麋贵人设宴?
边哲微微一怔,对这突如其来的宴请,略感意外。
“此番若非玄龄,这场叛乱会酿成什么后果,谁也不敢保证。”
“皇宫众嫔妃,诸王公主皆有性命之忧。”
“麋贵人主理内宫,欲设宴嘉许玄龄,也是情理之中。”
听得这消息,关羽捋着细髯笑呵呵道。
老刘是没有立皇后,可偌大的内宫,不可能没有主理。
麋贵人之兄乃八柱国之一麋竺,膝下又为老刘育有刘封和刘禅二子,不久前还诞下了小公主刘婉,地位尊崇,“劳苦功高”。
故老刘虽未立后,却将主理内宫之权,交给了麋贵人。
麋贵人在众臣眼中,可视之为无冕之皇后。
那么按照关羽所说,麋贵人代老刘设宴,嘉奖他这丞相平叛有功,亦是理所当然。
边哲似乎也没有理由拒绝,遂向陈到吩咐道:
“你就叫来人回禀麋贵人,到时我必准时入宫赴宴。”
陈到领命而去。
刘协之事处置完毕,关羽和赵云相继告辞而去。
边哲亲送几人出府后,目光望向皇宫方向,却喃喃道:
“云长呀,依我看,麋贵人这场酒宴,恐怕没那么简单…”
…
济水之上。
数艘官船,正顺流东下,一路开往山阳郡。
此时一场大雨不期而至,刘协不得不躲进了船舱之中。
透过舱窗,目光穿过雨雾,两岸风光依稀可见。
“可惜啊可惜,许攸王凌他们这场兵变,只差一步就能功成,我就能重新夺回我的皇位。”
“若非是那边哲,此刻我早已坐在洛阳的皇座上,君临天下,重享帝王之荣了。”
“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到我终老之时,只怕都不会再有喽。”
“唉~~”
刘协一声怅然若失的叹息,拳头轻轻的击打在了船壁上。
他还是心有不甘。
毕竟他可是做了十几年皇帝。
虽说大部分时间,皆是被当作傀儡。
然自当年刘备讨平李郭二贼后,他确实享受过几年大权在握的感觉。
虽说只是局限于关中一隅,可毕竟是享受过。
那般滋味,妙不可言啊。
现下眼看又有机会,重新享受这份曼妙滋味,却不想空欢喜一场,到头来却是黄梁一梦,被边哲弹指间击碎。
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刘协岂能不心痒难耐啊。
“也罢,所幸刘备为虚名所累,不敢杀我,依旧让我继续享有荣华富贵,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刘协啊刘协,这都是天意,这一次你就彻底认命,老老实实的躺进美酒佳人中,醉生梦死了却残生吧…”
刘协一声自嘲般低叹,无奈的摇了摇头。
此时此刻,似乎他是彻底释然,真真切切的放下了过往一切。
身心释然,连日来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刘协不觉困意上头,索性躺在榻上。
迷迷糊糊中,不觉沉沉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隐隐响起了水声,身上似乎有湿乎乎的感觉传来。
刘协迷迷糊糊坐起身来,睁眼一看不由大吃一惊。
船舱之中,不知何时竟是灌进了水,已经是没到了榻边。
“怎么回事,难道是船漏了?”
刘协脸色一变,慌忙下了榻,吃力的涉水而行,跌跌撞撞扑到了舱门,想要推门而出。
一推之下,舱门纹丝不动。
刘协脸色一变,慌忙拼尽全力猛推,却依旧推不动。
似乎这舱门,不知何时竟被人从外面堵死。
刘协慌了,边是拼命推门,边是大叫:
“来人啊,船舱涨水了,速速来人打开舱门,救我出去~~”
无人应声,无人来救。
水越涨越快,转眼已没过了腰部。
刘协吓到心乱如麻,只得扑到了舱窗处,恐慌的向外张望。
很快他便看到,几艘走舸载着船上士卒,正缓缓驶离。
其中一人,正是丁奉!
“丁将军,救我,我还没有下船,救我啊~~”
不远处的江面上。
屹立于船尾的丁奉,听到了求救声,目光射向正在下沉的战船。
目光穿过雨雾,似乎隐隐看到了刘协那张极度恐惶的脸。
“丁将军,好象是山阳公在求救!”
身边不知内情的亲卫提醒道。
丁奉却无动于衷,佯作茫然的问道:
“有吗?本将怎么就没听到有人求救?你们谁听到了吗?”
亲卫一愣,只得顺着丁奉的话,点头道:
“好象…好象确实没有人求救,应该是雨声吧。”
左右士卒皆是纷纷摇头,齐称“什么也没听到”。
丁奉微微点头,手一拂:
“没听到就对了,安心划船,莫瞎猜。”
士卒们遂不敢再多问,只安心划船。
船舱内。
刘协见得走舸越来越远,整个人已是惶恐绝望之极。
突然,他心头一震,猛的意识到了什么。
这船好端端的,为何突然就会进水下沉?
丁奉和他的士卒,明明有足够时间,从容转乘走舸撤离,为何却不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