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那边哲在不在敌军中,若此计连那边哲也骗过,这张永年当真是…”
就在太史慈啧啧赞叹时,陡然间听到城外号角声吹响。
紧接着,原本按兵不动的汉军,便如潮水一般,开始向着北门扑来。
“不好,计策败露也!”
太史慈脸色大变,急是推门而出。
正抚琴的张松,还在幻想着功成回益州,进位相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风光。
城外汉军突然的进攻,瞬间将他从幻想中惊醒。
张松从容不在,立时慌了。
刘备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自己摆下这空城阵,理应令刘备生疑,以为城中有重兵埋伏,不敢贸然攻城。
对刘备而言,最明智的选择,自然是后退数里安营扎寨,一面派出斥侯细作探明城中虚实,一面等待后续主力抵达。
可瞧这阵势,刘备这是要立刻攻城啊。
张松眼珠转了几转,强作镇定道:
“子义将军莫慌,吾还留有后手,速速树起信旗,令树林中伏兵擂鼓喊杀!”
太史慈蓦然反应过来,急叫将一面令旗树起。
西县东西两翼树林里,埋伏的近两千余蜀军士卒得令,即刻开始擂鼓鸣号。
“嗵嗵嗵!”
“呜呜呜~~”
“杀汉狗!”
“活捉刘备~~”
一时间,林间鼓声号角声如雷,喊杀声震天,俨然千军万马将要冲出。
这突然而起的喧嚣,令正打算攻城的汉军,无不微微动容。
“玄龄!”
刘备警惕心起,目光扫向两翼密林。
边哲瞄了一眼,却不以为然道:
“陛下忽虑,若林中真有伏兵,当趁我军全力攻城时,方才会杀出。”
“现下我军与敌尚未接战,他们便急着鼓噪而起,必乃疑兵,只为惊退我军。”
“陛下不必在意,只需继续攻城便是。”
刘备恍惚,遂是吃了颗定心丸,不予以理睬,只管全力攻城。
汉军无视所谓伏兵,继续向西县北门袭卷而上。
城头上。
张松琴弦按断,颤巍巍站起身来,已是愕然失神。
太史慈则脸色铁青,跌足叫道:
“张永年,此必你的空城之计,为那边哲识破矣!”
张松脸色惨然,眼中皆是难以置信,颤声摇头道:
“这不可能,吾此计乃首创,焉会被识破?”
“这说不通,说不通…”
太史慈提刀在手,将他往后一拉,沉叹道: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说不通的,你速速退在一边吧,现下只能靠我来死守了。”
说罢,太史慈便喝令士卒关闭城门,拉起吊桥,准备凭借一千人死守。
张松却一哆嗦,蓦然惊醒,急叫:
“城中只剩一千人,焉能挡得住汉军,死守只有死路一条,速速弃城南撤才是上策!”
太史慈却眉头一皱,沉声道:
“大王叫我们断后,现下我们不战而逃,刘备越西城追击,大王如何安然退回蜀中?”
张松见劝说不动太史慈,心一横,索性转身下城,翻身上马便向南逃去。
他竟然弃城独自先逃!
张松一逃,城下藏着的千余士卒,无不军心瓦解,争先恐后向南门逃去。
汉军尚未登城,蜀军便已先溃。
太史慈看着张松逃走身影,无奈叹道:
“伯符,你重用这样的人,焉能是那刘玄德的对手,唉~~”
一声无奈叹息后,太史慈也只得翻身下马,向着南门方向溃去。
张松是策马狂奔,一路向南门逃去,心中则在盘算着,该当如何向孙策解释。
“那相国之位,大不了我不做便是,先保住性命要紧。”
“以我在蜀臣中的地位,纵然不能为相国,蜀王也依旧要倚重我吧…”
张松渐渐心安,策马扬鞭冲出了南门。
就在他以为逃出升天之时。
猛然抬头,只见前方乌压压的汉军骑兵,已是迎面而来。
无数支利箭,如天罗地网般,向着他袭卷而来。
“不好!”
张松猛然勒马,脸色定格在懊悔恐惧一瞬,眼睁睁看着箭雨从天而降。
“噗噗噗!”
箭如雨下,张松被钉成了刺猬。
汉军铁骑,跟着他的尸骨,滚滚涌入了西县之中…
一刻钟后,杀戮结束。
西县北西南四门上,皆已升起汉旗,唯有东门尚有吴旗飘扬。
“启禀陛下,蜀将太史慈率百余士卒死守东门拒不投降!”
“汉升将军请示陛下,是否将东门夷为平地,将太史慈及顽抗之敌尽诛?”
一骑飞马前来北门请示。
刘备心头一震,急喝道:
“速传令汉升,万不可攻门,朕这就赶过去。”
斥侯先行而去。
刘备则策马飞奔,一路赶往了东门。
举目仰望。
果然看到一袭陌生的身影,正率百余残兵,据守于城头之上。
那张熟悉的面孔,不是当年与自己共救北海的太史慈,还能是谁?
刘备面露喜色,当即拨马直抵城下,高声道:
“北海一别十余载,子义别来无恙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