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县城北。
刘备正策马狂奔。
前方便是西县,过了西县往南就是祁山,便将进入秦岭山地,不利于继续追击。
“必须要在西县追上孙策,纵然不能尽灭其军,也当再次重创!”
刘备心中笃定,再次策马扬鞭。
前方西县轮廓,隐隐已印入眼帘。
“陛下,前边就是西县了,臣猜想孙策必会留兵据守,阻挡我军南下追击!”
马超银枪指着前方叫道。
刘备神色不屑,厉声道:
“敌军已是丧家之犬,必不堪一击,稍后一鼓作气踏平西县,继续望南追击。”
马超领命。
三万汉军,滚滚而奔,转眼已冲至西县以北。
眼前一幕,却令所有人都大为吃惊。
“吁~~”
刘备勒住战马,惊奇的目光望向敌城,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左右马超,黄忠等诸将,皆也是一脸茫然。
只见西线北门一线,并未有他们想象中,蜀军严阵以待之状。
城门大开,十几名百姓正低头洒水扫地,旁若无人。
城头上,不见一名蜀军,亦不见蜀国旗号。
唯有一名白衣文士,正盘膝而坐,焚香抚琴。
“蜀军这…这是何意?”
刘备马鞭指向敌城,眼神略显茫然。
马超眼珠转了几转,沉声道:
“陛下,莫非孙策是故意示弱,其城中设有伏兵,我军若贸然攻入城中,必中埋伏?”
此言一出,左右诸将纷纷称是。
刘备也警惕心起,一时拿不定主意,未敢轻易攻城。
毕竟孙策手中还有三万兵马。
毕竟他追的太急,大军初至,还未来得及刺探出敌城虚实。
“丞相到了,丞相到了!”
士卒们如浪而开。
边哲策马而至,终于追上了刘备。
刘备一喜,马鞭忙一指西县:
“玄龄你来的正好,西县蜀军这般阵势甚是可疑,诸将皆言城中有伏兵,不可贸然进攻,玄龄怎么看?”
边哲拨马上前,眯起眼睛一打量,不由乐了。
好家伙,这是哪位高人,摆了一出空城计啊。
看样子,设此计者,应该就是城头上那白衣文士。
只是细细一看,那文士虽白衣飘飘,相貌却鼻偃齿露,身形短矮,与那一袭白衣颇是不搭。
“此贼,应该便是张松了,敢在我面前摆空城计,胆子不小啊…”
边哲心下冷笑,遂向老刘一拱手:
“陛下,臣料孙策定然已携一城军民南逃,城中断后之兵不超过三千而已,只为拖延我军追击孙策主力,不足为虑。”
“臣请陛下即刻以大军攻城,杀入西县,并派轻骑绕往南门,堵截南逃之敌。”
“这个张松想装神弄鬼,咱们就让他插翅难逃!”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大感惊奇。
刘备面露奇色,忙问道:
“玄龄,你何以断定,孙策主力已逃,城中只有三千敌军?”
边哲正欲解惑,忽见诸葛亮也追了上来,便顺势问道:
“孔明,你怎么看?”
诸葛亮目光望向西城,心中品味着边哲所言,若有所思。
忽然眼眸一亮,拱手道:
“冀县乃天水郡治所,城墙高厚,若孙策真想回身一战,大可坚守冀县,而非这西县小城。”
“且臣观地上脚印凌乱,可见敌军皆混乱慌张,毫无秩序可言。”
“这样一支溃军,且不论孙策已负伤断臂,纵然他安然无恙,断然也不可能在不到两日就重整军心士气,敢坚守西县。”
“故臣猜想,孙策多半已率溃兵挟裹诸县之民南逃,只留数千兵马守西县,迟滞我军追击。”
“臣听闻那张松颇有智计,其必料定难当我十倍大军,故才摆出这般阵势,只为令我军疑其有诈,不敢贸然攻城。”
“此乃空城之计也!”
诸葛亮顺着边哲启发一番分析,尔后向边哲一拱手:
“老师,不知学生所言,是否与老师不谋而合?”
边哲一笑,目光看向刘备微微点头。
刘备恍悟,忽的一拍马背,颔首道:
“朕想起来了,当年朕争夺兖州时,玄龄似在昌邑城摆过一次这空城计,曾以三千兵马吓退吕布三万大军?”
边哲一怔。
昌邑城…那都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
“好像,好像确有此事,陛下当真是好记性啊,陛下不提臣险些忘了。”
边哲轻点额头,自嘲一笑。
刘备疑心尽消,讽刺目光望向西县,冷笑道:
“张松此人确有几分智计,可惜不自量力,竟在玄龄面前用这空城计,当真乃班门弄斧也。”
说罢,刘备眼中杀意燃起,扬鞭喝道:
“孟起子龙听令,尔等速率骑兵绕过北门,往南门截击出逃之敌。”
“汉升,公明,尔等速率本部兵马,即刻给朕踏平西县!”
四将慨然领命。
尘雾骤起,两路骑兵分从左右,绕城而去。
黄忠和徐晃二将,则统率步军,向着敞开的北门席卷而上。
北门城楼上。
张松还在闲抚古琴,半开半阖的目光,不动声色向城外瞥去。
见得三万来势汹汹的汉军,忽然止步于城外,半晌不敢攻城之时,张松嘴角悄然上扬。
显然,刘备君臣是被他这空城计给唬了住,以为城中设有伏兵,不敢贸然攻城。
城楼内,暗自观察的太史慈,见得这般阵形,不由也暗松了口气。
“张永年这道空城计,当真是神妙,果真令刘玄德不敢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