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的惊天布局,以完败告终。
自己的手足兄弟夏侯渊,又一个夏侯氏宗亲,再次死在了边哲手上。
那个边氏余孽,杀了他兄弟,还将首级悬挂于他城前!
杀人还要诛心…
“妙才,妙才啊——”
曹操跪伏于地,抱着夏侯渊的首级,仰天一声悲叫。
左右曹真等为数不多的宗亲,无不是潸然泪下,捶胸顿足,悲嚎大骂。
“边哲,孤誓杀汝,孤誓杀汝~~”
曹操又是一声仰天悲骂,口中一道血箭喷出。
气血攻心之下,抱着夏侯渊的人头,仰天倒在了地上。
“大王!”
左右惊恐万状,一拥而上。
城头乱成了一锅粥。
夏侯渊授首,六千濡须军全军覆没的消息,遍传全军。
吴军上下,军心大震…
深夜时分。
榻上的曹操,经过一番救治后,终于是幽幽转醒。
“妙才,吾弟妙才!”
曹操挣扎着坐起,第一句话便是大喊夏侯渊的名字。
曹真等慌忙上前,将曹操扶住。
戏志才则跪倒在榻前,苦苦劝道:
“妙才将军已为边贼所害,请大王以我吴国基业为重,千万要节哀,万不可再动怒!”
“大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吴国休矣,曹家基业休矣,曹氏夏侯氏余众皆将亡于边哲之手也!”
众人见状,皆是跟着跪了下来,痛哭苦劝。
曹操停止了挣扎,满腔的怒血硬生生强压了下去。
“孤不能死,孤若被那边贼活生生气死,孤这一片基业岂非皆要付渚东流,我曹氏夏侯氏岂非要被那边贼杀尽?”
“孤不能死,孤绝不能死!”
曹操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连吸了几口气,强行将冲到嘴边的怒血咽了回去。
良久后,长吐一口气,无力的摆了摆手:
“尔等皆起来吧,孤还未杀边哲,还未诛那大耳贼,更为带着尔等杀回北方,孤绝不会死!”
众人长松了一口气,这才如释重负,纷纷起身。
“子丹,派人将你妙才叔父的首级送回金陵,命子桓子建他们好生厚葬了吧。”
曹操又向曹真交待道。
曹真含泪领命。
丧亲之痛,就此被曹操强行压过。
曹操脸上恢复几分冷肃,目光望向戏志才等,沉声道:
“那边贼兴师动众而来,绝非只为羞辱于孤这么简单,必定另有所图。”
“现下汉军在做什么,可有来攻的迹象?”
戏志才脸色亦恢复凝重,拱手道:
“大王料事如神,边贼确实有更大的图谋。”
“据我斥侯回禀,边贼已分兵数路,直奔居巢,枞阳,舒县方向而去。”
“依臣推测,边贼必是想趁势将我庐江诸城尽数拿下,一举夺取江北之地!”
曹操倒吸一口凉气,蓦然省悟。
此刻,他终于明白边哲此来之目的了。
依常理,边哲若识破他伪降诱敌之计,大可不予理睬便是。
毕竟现下汉朝重点进攻方向,乃是在汉中一线。
边哲身为刘备谋主,理当身在汉中,辅佐刘备攻打阳平关才是。
何至于远赴千里之外,只为将计就计,当面羞辱他一番?
就算是斩了夏侯渊,灭了他六七千兵马,这点战果与攻取汉中相比,亦属微不足道。
划不来啊。
现是曹操明白了,边哲此番兴师动众而来,乃是冲着他江北之地前来。
边哲这是要将他锁于长江以南,断了他袭取淮南的念想。
“边贼,没想到你竟有如此胃口~~”
曹操咬牙切齿,拳头狠狠砸在了胡榻上。
这时,吕蒙却质疑道:
“纵然边哲意图谋取我江北诸城,然我军有水军之便,可随时驰援诸城。”
“纵然汉军能夺得下江北诸城,也未必能守得住,随时可为我们夺回来。”
“如此汉军便要在长江一线,与我们形成拉锯之势,刘备就要陷入两线作战的境地。”
“秦岭粮草转运艰难,以刘备现下的国力,本就勉强支撑而已,他如何又能支撑得起两线作战?”
听得吕蒙质疑,曹操眼眸一动,蓦然又生疑色。
是啊,就算刘备一统北方,实力雄厚,同时进攻吴蜀两国也太过狂妄了吧。
关键现在他两国有地利之便,可轻松抵消掉刘备的兵力国力优势。
刘备是怎么想的呢?
以那边哲的深谋远虑,难道会判断不出这其中利弊吗?
曹操眉头紧锁,陷入困惑之中。
“大王,不管刘备边哲有何图谋,其攻取我江北之地的野心,已是昭然若揭。”
“现下我重兵皆屯于庐江一线,尚可与敌一战,臣唯恐下游广陵一线兵力不足,会为敌所乘。”
“臣以为,当速速向下游示警,并调拨兵马增防才是。”
戏志才最先冷静了下来,当即进言提醒。
曹操打了个寒战,陡然挣扎而起,厉声喝道:
“速传孤之命,令广陵沿江诸城做好迎敌准备。”
“传令元让,令他速抽调金陵兵马过江,增防江都一线!”
“速去,速去!”
曹操声音急迫,明显已是慌了神。
戏志才等慌忙领命。
…
广陵郡,江都城。
城头之上,一面“汉”旗已然升起。
关羽屹立于城头,正轻捋美髯,俯瞰滚滚长江。
左右关平,丁奉等诸将,皆是首次亲睹大江,无不振奋如狂。
“玄龄这一道将计就计,声东击西之策,当真妙也。”
“曹贼想在皖县谋算玄龄,却万万料不到,玄龄会叫吾趁虚取他江都,饮马长江,打到他家门口吧。”
关羽口中啧啧慨叹,讽刺的目光越过长江,望向了对岸。
大江之南,便为江东之地,已是吴国腹地。
“父亲,咱们要不要一鼓作气,打过长江去?”
身旁关平兴奋大叫,显然还嫌拿下江都不够。
关羽却神色冷静,遥指大江道:
“我军并无水军,拿下江都饮马长江已是极限,倘若大军过江,为曹操率水军从下游而来,截断长江当如何是好?”
关平恍悟,叹道:
“看来水军始终是我们的软肋,我们想要灭吴,还需假以时日呀。”
关平收起了过江之心,却又不甘道:
“只是光打下江都,就此止步于长江,儿着实是心有不甘!”
这时,身旁诸葛瑾提醒道:
“大将军,瑾记得丞相曾送来一锦囊,称大将军若攻陷江都后,可依其中之计行事?”
关羽蓦然想起,忙是将怀中锦囊拿出,取出其中帛书秘计,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翻开。
细看过后,关羽笑了。
“父帅,丞相有何妙计?”
关平迫不及待问道。
“我们没有水军,是没办法大军渡江,趁势灭吴,却不代表小股人马不能过江!”
关羽帛书一收,喝道:
“关平听令,令你率八百轻骑以小船过江,直扑金陵。”
“吾要你将曹操的巢穴,给吾搅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