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渊瞬间哑火。
边哲必要杀他,这他心知肚明。
你与曹操同气连枝,曹操与人家边氏有灭门之仇,今你被俘,边哲怎么可能放过你。
可他没料到,边哲视他为草芥,一句话都不屑与他说,连对骂的机会都不给他,就要斩他!
还要将他的首级,树立于石亭之前,震慑吴军军心,给曹操精神重重一击。
杀人诛心!
这个边哲好狠啊。
左右亲卫一拥而上,便将夏侯渊架起,往帐外拖去。
夏侯渊从震愕中蓦然惊醒,再度为无尽悲愤笼罩。
“边贼,你这边氏余孽,你这个奸诈的妖人!”
“吾兄乃天命所在,有朝一日必北伐中原,诛杀大耳贼,推翻伪汉,杀了你这奸贼!”
“边贼,吾在九泉之下,看着你如何身死名灭,为吾兄所灭~~”
夏侯渊眼泪夺眶而出,面目狰狞如兽,口中悲愤大骂。
陈到怒目一睁,上前一拳砸在了夏侯渊后脊背上。
骂声戛然而止,夏侯渊就此昏厥过去,被亲卫拖将下去。
左右诸将见夏侯渊伏首,皆是抚掌叫好。
“文远擒获夏侯渊,乃此战首功,孔明,速拟奏表送往汉中,为文远请功封赏。”
边哲笑着瞥向诸葛亮。
诸葛亮欣然领命。
赵云则笑着上前,拱手贺道:
“恭喜丞相再斩一夏侯氏,以慰丞相一族在天之灵。”
边哲大笑。
细细一算,这十年来所斩诸曹诸夏侯,已有六十七人了吧。
今斩夏侯渊,曹操又折一臂,夏侯氏中可担重任者,也只剩下了个夏侯惇。
痛快!
边哲笑容一收,拂手喝道:
“速传信于云长将军,告诉他可以动手了,即刻自高邮南下,直扑江都。”
“其余诸路兵马,皆可进兵,直取历阳,襄安诸城,一举收复江北之地!”
诸将慨然领命。
须臾,大帐之外,刀锋落下。
吴国右将军夏侯渊,就此授受。
一骑飞马出营,手执夏侯渊首级,直奔石亭吴营而去…
石亭城内。
“来得及,一定还来得及将妙才召回,一定来得及吧…”
府堂内,曹操是往来踱步,口中念念有词,焦虑二字全都写在了脸上。
司马懿脸色苍白,微微垂首,一言不发。
戏志才,曹真等则彼此对视,神情不安。
所有人都看得出,他们的吴王已是阵脚大乱,方寸尽失。
曹氏夏侯氏被杀无数,人才已是凋零殆尽。
此时可担大任者,仅存夏侯惇,曹仁和夏侯渊三兄弟。
曹操是太害怕了,只怕再失去了夏侯渊这个左膀右臂。
“大王,妙才叔父福大命大,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定然不会有失。”
最后还是曹真这个养子,忍不住上前宽慰道。
曹操停止了踱步,紧皱眉头蓦然松展了三分。
往昔种种回忆浮现心头。
从失兖州开始,历经多少次九死一生,多少兄弟都战死沙场,唯夏侯渊每每都能化险为夷,追随他至今。
论气运,夏侯渊确实气运甚佳。
“子丹言之有理,妙才福大命大,纵然来不及召回,中了边贼的伏兵,应该也可全身而退吧…”
曹操微微点头,暗暗松了一口气。
便在这时,典韦急入,指着堂外颤声叫道:
“大王,城外,城外…”
曹操脸色微变,急道:
“莫非是那边贼尽起大军,来攻我石亭?”
典韦摇了摇头,眼中含泪道:
“大王,你…你快去看看吧!”
见得典韦这般表情,曹操心中生疑,忽的涌起一丝极度不祥的预感。
当下强按心神,起身直奔城墙而去。
戏志才等人彼此对视,忙也轰然起身,皆是跟了上去。
一行人来到北城楼。
举目远望,只见城前二十余步外,不知何时已树起一柱。
柱上赫然悬挂着一枚首级。
“这…这是怎么回事?”
曹操心头咯噔一下,冲着典韦等喝问。
典韦脸色凝重,吱唔道:
“是适才有一汉骑前来,城头守卒还以为是伪汉使者,谁料他竟将一颗首级树立在城外。”
“那守级看起来好象是,好象是…”
典韦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一旁曹真却脸色大变,一声颤栗惊呼:
“是妙才叔父,是妙才叔父的人头~~”
曹操脑子嗡的一声作响,两腿已是发软,身子跟着发虚,险些已站立不稳。
左右戏志才等,皆是认出那是夏侯渊首级,无不骇然变色。
夏侯渊的首级,为何会在此?
必是奇袭夹石口失败,为汉军所杀,丢了性命。
边哲将其首级,特意悬挂于此,就是为了重创曹操精神,打垮吴军士气啊。
“大王——”
戏志才声音颤栗,惶恐不安的望着曹操,不知何言。
“不可能,妙才福大命大,绝不可能死,不可能——”
曹操却碎碎念着,抱着最后的侥幸,瞪大眼睛细细望去。
那首级虽有血污,从轮廓中却依稀能辨认出,确乃夏侯渊的面容。
“呜~~”
一股老血,瞬间顶到了曹操嗓子眼,几乎便要喷出。
“大王!”
左右大惊失色,慌忙扶住。
曹操脸色苍白如纸,手脚都已开始颤栗,却硬是将气血强咽了回去。
“不可能,孤不信妙才会死,那必不是孤的首级!”
曹操将左右众人推开,厉声叫道:
“给孤把首级拿回来,孤要向你们证明,吾弟福大命大,断然不可能为边贼所杀!”
“这人头,必是边哲作假,只为打击我军士气,尔等万不可信!”
曹操不信。
他非要亲眼看到夏侯渊首级,方才死心。
众人无奈,面面相觑。
“我去!”
典韦站了出来,推开众人下城而去,一骑飞马出城。
曹操则立于城头,手心捏着一把汗,看着典韦将那颗首级带回,心中默默祈祷。
片刻后。
典韦去而复归,手捧着那颗首级登上了城楼,颤巍巍的捧在了曹操跟前。
“不会的,妙才不会死,妙才福大命大,绝不会死,不会…”
曹操心中暗暗祈祷着,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来,将那首级乱发拨开。
一息间。
曹操身形晃了一晃,整个人如冰雕便凝固在原地。
那张脸,不是夏侯渊还能是谁?
最后的侥幸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