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长安东门。
刘备亲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相送。
君臣二人策马并行,只相差半个马头。
“玄龄,朕知你神机妙算,此去淮南必是部署的天衣无缝,万无一失。”
“只是你别嫌朕啰嗦,朕还是要叮嘱你一句,倘若事有不利,即刻撤还便是。”
“朕可以不饮马长江,却断不容玄龄你半点闪失。”
刘备如送一位故交至友远行,一路是“婆婆妈妈”的叮咛个不停。
边哲淡淡一笑,拱手宽慰道:
“陛下莫忧,臣自有分寸,臣当初可是承诺过陛下,定辅佐陛下一统天下,兴复汉室。”
“今三分天下陛下只得其二,天下尚未一统,臣的诺言尚未履行,臣断不会让自己有失。”
刘备这才安心,目光瞥了一眼身后:
“玄龄此行,朕叫子龙孔明随行,还有裕儿这孩子,也一并跟着你去淮南吧。”
边哲蓦的放慢了马速。
赵云是老搭档了,诸葛亮亦是自己弟子,智计分担,这两人随行无妨。
刘裕还要跟着去淮南,边哲便心生顾虑。
“陛下,淮南不比汉中,臣与曹贼少不得一场激烈交锋,秦王身份贵重,臣以…”
“玄龄此言差矣!”
不等边哲道出顾虑,刘备便面生豪然:
“正因这一战激烈,朕更当让这孩子好好去见识见识,不历经大风大浪,将来他怎肩挑得起这江山社稷!”
老刘这话等于是明牌了,明言要立刘裕为太子。
话说到这份上,边哲便不好再推辞。
见离长安城已远,边哲勒马回身,拱手道: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陛下就送到这里吧。”
刘备勒马留步,豪然笑道:
“好好好,那朕就送到这里吧。”
“玄龄抵达淮南之时,朕多半已御驾亲征,统我十五万汉军入汉中!”
“朕就在汉中,坐等玄龄你的捷报!”
君臣二人就此辞别。
相视大笑之后,边哲拨马转身,绝尘而去。
刘裕,赵云,诸葛亮等皆拜辞刘备,追随边哲向东而去。
刘备驻马原地,目送边哲身影消失在地平线,方始拨马转身,喝道:
“回城,传朕旨意,集结兵马,克日兵发汉中!”
…
汉中,阳平关。
孙策驻立于西关城,俯视着一队队的蜀军,自西而来,鱼贯开入关城。
一面面“程”字大旗,映入了眼帘。
程普统帅的荆州军团,终于到了。
一刻钟后,君臣二人于城头相见。
“伯…大王,义公他…他当真,当真战死了么?”
程普拜倒在地,眼中已噙起泪光,声音颤栗。
这一问,显然他还抱有一丝幻想。
孙策上前将程普扶起,眼中含泪,悲声道:
“德谋,义公他…他确已被那老匹夫黄忠所斩!”
程普身形晃了一晃,胸口一阵绞痛。
侥幸破碎。
自己那几十年的老兄弟,终于还是战死沙场。
遥想当年,他,黄盖,祖茂,韩当四人追随孙坚,情同手足,誓要同生共死。
谁料祖茂死于荆州,黄盖折于淮南,如今韩当又死在了汉中。
四个老兄弟,就剩下了他一人。
何其悲哉。
“义公啊,你焉能弃老哥我先走~~”
“我程普对天发誓,必斩黄忠首级,为你报仇雪恨啊!”
程普仰天悲嚎,愤然发起了重誓。
孙策想要安慰,却无从开口,只能眼中含泪,默默无言。
左右太史慈,周泰,黄权,严颜等,皆是黯然叹息。
“大王,好消息,好消息!”
张松却面带喜色,兴冲冲爬上了城楼。
他脸上那份喜色,显然与当前悲凉气氛格格不入。
“我长安细作密报,刘备已下诏命边哲节制徐豫扬三州之兵,那边哲现已动身东出潼关,前往淮南。”
“大王,刘备必是得意忘形,要同时对我吴蜀用兵,这是派这边哲去攻打江东。”
“大王,此天助我们收取汉中,全据益州啊!”
张松扬着手中帛书,欣喜若狂的大笑道。
左右黄权等精神皆是为之一振。
孙策拭去泪光,一把夺过张松手中帛书细看。
眼中悲愤,渐渐化为狂喜。
“就算刘备手握北方诸州,国力雄浑,想要支撑十几万大军往汉中运粮,也必是勉强。”
“今刘备却狂妄自大,竟同时发兵攻打吴国,两线作战粮草消耗更是倍增。”
“如此,则刘备断然无力在汉中与我们对峙下去,早晚必粮尽而退兵。”
“大王,汉中之战,我蜀国胜局已定也!”
张松滔滔不绝,将刘备对曹操用兵的“利好”点明。
黄权亦连连点头,补充道:
“刘备百战百胜,多赖于那边哲之智,今此人奉命讨伐曹操,则我汉中方面所受威胁骤减。”
“大王,这确是一桩好消息!”
孙策大笑起来。
放声狂笑,仿若积聚多日的抑郁之气,顷刻间宣泄一空。
“大耳贼必是定军山一胜后,对孤心存轻视,方才狂妄自大,妄图同时对我蜀吴二国用兵,好速统天下!”
“这大耳贼自称帝之后,果然是骄狂日盛,已非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