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南。
梁军攻势依旧凶猛。
中军阵处。
刘备立马扶剑,目光如刃,盯着不远处的长安城墙。
近两个时辰强攻,梁军已付出千余人死伤,却始终未能撕开缺口。
将士们虽战意未减,久攻不下的疲惫已悄然蔓延。
“文和他们,此刻也该动手了吧…”
刘备喃喃自语。
便在这时。
身旁许褚眼眸一聚,急是指着长安上空兴奋大叫:
“大王,快看,长安火起!”
“看方向,应该是粮库所在,必是文和他们放火烧粮!”
刘备精神一振,猛的直起身,顺着许褚所指方向举目北望。
果然。
长安东城上空,几道浓重的黑烟正冲天而起,转眼已如同黑龙盘踞城池上空,隐约可见的火光。
显然一场大火,已在城东方向熊熊燃起。
刘备眼中精光涌现。
根据细作所提供的联军布防图,城东正是粮库所在。
如此遮天蔽日的浓烟,除了粮库被焚,再无其他可能。
“玄龄计策成也,文和大功告成!”
刘备精神大振,腰间佩剑出鞘。
剑尖直指长安南门,大笑道:
“告诉将士们,敌军粮草已焚,军心行将瓦解。”
“令将士们打起精神,猛攻长安,今日不破长安,绝不收兵!”
“孤誓杀吕布,擒拿昏君!”
诸将慨然领命。
“嗵嗵嗵!”
战鼓声再起,比先前更为雄浑激昂,响彻战场。
梁军将士听闻敌军粮库被焚的消息,士气瞬间飙升到顶点,如决堤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的朝着长安南门城墙猛扑而上。
云梯再度架起,冲车撞向城门,箭矢如飞蝗般射上城头,梁军士卒前赴后继,向着城上爬去…
梁军之攻势,较之前何止猛烈数倍。
面对梁军陡然变猛的攻势,城头联军本就士气受挫,更是摇摇欲坠,渐有不支之势…
长安城内。
主街之上,吕布尚自望着粮库上空浓烟恍惚失神,独眼中渐生绝望。
“伏德,你这个废物,早知如此,孤就不该令你这纨绔守粮库!”
吕布渐渐回过神来,咬牙切齿懊悔大骂起来。
身旁阎圃强吸一口气,宽慰道:
“大王勿急,粮库未必就已失陷,也许伏德尚在率军抵抗,叛军只是放火烧了部分粮仓。”
“我们若赶到的及时,或许还能及时杀到,平定了叛军,救下其余粮仓。”
吕布心头一震,绝望眼神中,陡然间重燃一线希望。
“没错,粮库未必就已失陷,孤还有机会…”
吕布当即振作精神,挥戟大喝:
“全军听令,加速行军,随孤赶往粮库救粮!”
四千汉中兵,皆知粮库的重要性,全都不惜体力,没命的向着粮库所在狂奔。
片刻之后,转入东街,粮库已尽收眼底。
吕布却心凉透顶,眼中残存的希望,旋即瓦解殆尽。
只见整个粮库上空,已是浓烟弥漫,遮天蔽日,熊熊烈火吹来热浪,远在百步外都能感觉的到。
整个粮库,似已化为火海!
这还怎么救?
“莫非,当真天要亡我等否?”
阎圃望着粮库熊熊烈火,仰天发出了一声悲叹。
这一刻,他心中也萌生懊悔了。
他在后悔,当初张鲁收留吕布时,自己没有极力劝阻。
他还在后悔,吕布窃取汉中时,他明明有反抗的能力,却选择了什么也不做,坐视张鲁为吕布控制,顺理成章的转事吕布这个新主。
他更是后悔,当初吕布出川时,自己为何不称病留在汉中?
如今,却落得个和吕布困守孤城,希望断绝,眼看就要身死名灭的境地。
“孤不信,孤不信那班叛贼,能这么快攻陷粮库!”
“或许还有粮草未被烧尽,速去随吾救粮!”
吕布却还没放弃,强打起精神嘶哑大叫,欲拨马再次前行。
正当这时。
前方百余名溃卒,一路溃散而来。
其中一人,正是伏德副将祖弼。
吕布急是策马上前拦住,喝问道:
“伏德何在?粮营是怎么一回事?”
祖弼跪伏在地,满腔悲凉,哭腔道:
“汉中王啊,那个贾诩率侯选李横等叛贼,突然间攻破我粮库,杀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伏将军本欲质问李横二贼,却为其所杀,我守军就此土崩瓦解。”
“叛军方才能速破粮库,四处放火,将所有粮仓尽数点燃。”
“大王啊,我们二十余万斛粮草,全都被贾诩那老贼付之一炬了啊!”
吕布如遭重锤一击,胸口一阵剧痛,内腑气血翻涌而上。
“呜——”
一声闷哼,口中喷出一口老血。
“大王!”
阎圃顾不得悲凉,慌忙上前将吕布扶住。
这位曾经的天下第一武将,如今身形俱疲之下,终于是承受不住,急火攻心到吐血的地步。
吕布扶着阎圃,颤巍巍抬起头,绝望悲愤的双目,望向了前方漫空火海。
张鲁半辈子积蓄,他从汉中带来的数十万斛粮草,就这么被贾诩那个命中克星烧光了。
烧光的不只是粮草,更是城中四万兵马的命脉,是他守住长安的希望。
是他,是天子,是伏完,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贼老天,我吕布一世英雄,本当天下无敌,威服四方!”
“你却为何有眼无珠,为何偏爱那大耳贼,助他将吾一步步逼上绝路!”
“我吕布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贼老天,你为何这般对我,为何——”
吕布是悲愤绝望,手中画戟指向苍天,喋喋不休的愤然大骂质问了起来。
吕布在大骂,左右的诸将士们,却是瑟瑟发抖,一个个陷入无尽惶恐之中。
那几十万斛粮草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
今日粮草一烧,明日四万人马就要断粮,军心瓦解已近在咫尺。
长安城破,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