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李二人心头一震,陡然热血沸腾。
二人一拱手,齐声慨然道:
“我等愿随文和先生死战!”
贾诩拍了拍两位西凉旧僚肩膀,再无多言,提剑出帐。
二将跟随而出,迅速召集麾下三千部曲。
须臾,三千兵马,便已肃列于校场。
贾诩翻身上马,执剑在手,环扫众将士,大喝道:
“凉州儿郎们,吾乃贾诩是也,乃奉梁王之命,为尔等谋一条生路。”
“我要你们跟着我,攻破粮库,烧尽长安之粮,助梁王打赢这一仗!”
“此战功成,梁王必有重赏。”
“信我贾诩者,就随我前去!”
说罢,贾诩打马扬鞭下了将台,穿越众军直奔营门而去。
校场之上,众凉州兵炸开了锅。
“贾文和,他是贾文和啊。”
“当年天子要杀光我们凉州人,就是文和先生救了我们。”
“那咱们还有犹豫什么,这一次也要听他的啊。”
“我们走,跟着文和先生攻打粮库去!”
贾诩当年种下的种子,今日终于开花结果。
这班董卓系凉州兵,旋即热血狂燃,选择了无条件相信他。
侯选和李横见士气可用,当即召呼将士,追随贾诩而出。
于是三千余凉州兵,蜂拥出营,直奔粮库而去…
城西,长安国库。
营墙之内,伏德正策马扶剑,徐行于围墙之内,巡视着一座座仓库。
联军兵少,粮库守军虽有限,却并不代表刘协不重视。
故镇守粮库的重任,交由了自己的大舅哥,国丈伏完之子伏德担当。
巡视之时,伏德的目光,却不是瞥向南门方向,眉宇间隐忧若现。
他明白,现下吕布和成公英等诸将,正统领联军,于四门拼死抵抗刘备的进攻。
十三万梁军,倾巢而出来攻,四门所受之压力,战况之吃紧可想而知。
“那吕布乃天下第一武将,我长安四门城墙高厚,我军好歹也有四万之众,挡住刘备应该不成问题吧。”
“倘若真有意外,我伏氏一族与天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怕…”
伏德喃喃自语到此,陡然间打了个寒战,不敢再想下去。
于是定了定神,强行压制住心中不安,自然安慰道:
“长安不可能守不住,我们兵精粮足,城高墙厚,吕布成公英等与天子皆是一条船上的人,不可能不尽全力。”
“长安城定能守住,伏德啊伏德,你休得杞人忧天,自乱心神,只安心守好你的粮库便是…”
一番自我催眠后,伏德神色恢复如常,心中所忧略消。
于是策马扬鞭,继续向下一座粮库而去。
陡然间。
围墙之外,异响骤起。
脚步声,马蹄声,兵甲碰撞声…紧接着便是喊杀声。
似有大队兵马,正向粮库杀来。
伏德骤然勒马,眼中闪过一道惊疑。
粮库所在,可是位于长安城内腹地啊。
怎会有梁军来攻?
除非四门失守,梁军已杀进了长安城。
可这也不可能啊。
吕布怎么可能挡不住刘备,长安怎么可能被攻破?
再者就算四门失陷,自己这里至少要有示警才是,却为何没有半点消息?
伏德眼珠飞转,一连串疑问闪现过脑海。
当下拨马转身,暂压困惑不解,策马直奔粮库大门。
“咔嚓嚓!”
就在他离库门十步之时,紧闭的大门,轰然被撞开。
数以百计的士卒,如虎狼般一拥而上。
粮库守军兵少,又被杀了个措手不及,顷刻间死伤无数,溃不成军。
还真是梁军杀到!
伏德大惊,急是拔剑在手,召呼左右上前拒敌。
只是当他策马驰援之时,却才惊骇的的发现,这些来袭的士卒并非是梁军。
而是己军的关中兵。
也就是董卓系西凉兵!
“是侯选李横的兵马,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伏德僵在马上,一脸错愕茫然。
下一刻,他眼眸陡然爆睁,如若撞鬼。
前方作乱的兵卒中,他竟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贾…贾诩?”
伏德脱口叫出了那个名字,刹那间骇然变色。
当年贾诩身在李郭麾下,曾屡屡出言维护天子,维护百官。
伏德身为国丈之子,自然是识得其面。
眼前那挥舞长剑,指挥着叛军攻杀之人,不是贾诩还能是谁?
可贾诩不是多年前降了刘备,从此便如人间蒸发一般,再不闻其名么?
却怎会突然出现在长安城中,还指挥着关中兵攻打粮营。
伏德脑子嗡嗡作响,直接懵了。
转眼后。
侯选和李横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贾诩身后。
二人竟听从贾诩号令,催动着本部兵马,一路从大门攻入。
到了这般地步,伏德焉能还想不明白玄机!
这必是刘备令贾诩潜入长安,说降了李横和侯选这两个叛贼,趁虚攻打粮库啊!
伏德蓦然惊醒,急是纵马提剑上前,大喝道:
“李横,侯选,天子待尔等不薄,尔等焉敢不忠不义,反叛天子国家?”
侯选和李横二人听到喝声,双双转头搜寻,一眼寻到了伏德所在。
“侯将军,此战要速战速决,他为粮库守将,斩了他,守军自溃!”
贾诩挥剑喝令。
侯选得令,毫不犹豫,二话不说,纵马提刀直奔伏德杀来。
伏德大惊,急是举剑在手,颤声叫道:
“侯选,你疯了么,吾父乃当朝国丈,你敢杀吾,你想做逆贼不成?”
奔行中的侯选,却不为所动,手中一柄长刀,挟着全身之力,横扫而上。
伏德不及,只得本能举剑抵挡。
“吭!”
一声巨响。
伏德连人带剑,瞬间被侯选震飞出去,重重跌落在地。
落地之上,身上筋骨寸断,狂喷鲜血。
“侯选,汝这逆贼,汝焉敢背叛天子,焉敢~~”
趴在地上的伏德,口中悲愤大骂,还想爬过去捡拾远处跌落的长剑。
侯选俯视着他的残躯,冷哼道:
“这天下,这大汉皇位,早晚是梁王,到那个时候,吾等乃大汉功臣,尔父子才是国之逆贼!”
一句诛心之言,听到伏德是心绞欲碎,陡然间一声咆哮,愤然跃起便想抓剑。
不等他触及剑柄时,侯选长刀再度斩下。
“咔嚓!”
伏德身首分离。
这位当朝国丈之子,天子的大舅哥,就此陨命。
主将被斩,粮库之内残存的数百守军,无不是精神意志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