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奉孝?”
刘备认出了那年轻谋士,眉头不由一皱。
这个郭嘉,此前曾在袁绍麾下效力,后来见袁绍非是平定天下之主,便在封丘之战前离开河北,回颍川老家归隐蛰伏。
直至此次北伐之前,这个郭嘉才在荀彧的举荐下,前来投效。
刘备便想荀彧举荐之人,定然乃是当世大才,便将其留于帐前参赞军机。
却不料,这个郭嘉平素好酒不说,还不修边幅,性格颇为散漫不羁。
这般样子,着实不像是胸怀奇谋之士。
于是刘备虽留其于帐中,平素却鲜有再关注。
不想今日。
边哲竟然举荐郭嘉,可往青州辅佐张飞击破袁谭!
甚至是一举拿下青州!
不光是刘备,帐中谋士武将们,皆是大感惊奇。
“奉孝兄!”
刘晔见郭嘉还在打瞌睡,忙是胳膊肘子撞了他一下。
郭嘉头猛一耷拉,瞌睡顿时全无,抹了把嘴角,忙是坐直了身子。
当看到众人目光,四面八方皆是齐聚向自己时,不由是一愣。
“奉孝,吾举荐你前往青州,辅佐翼德将军击破袁谭,收取青州,你可有信心?”
边哲熟知郭嘉性情,却不以为怪,上前笑问道。
郭嘉又是一震,惊奇的目光看向边哲。
显然他是没料到,这位边太尉竟如此看重自己。
需知他投身刘营,不过月余而已。
期间未有任何机会展示自己的智计才能不说,还因性情散漫,似乎不得主公刘备所喜。
一身才智不得施展,故而他才选择干脆躺平摸鱼。
却不料,边哲竟突然间举荐他,欲令他担此重任!
郭嘉着实是大感意外。
不过惊奇只一瞬,郭嘉想都没多想,干脆利落一点头:
“没问题,只要翼德将军肯对我言听计从,击破袁谭拿下青州,易如反掌也!”
众人眼眸齐刷刷瞪大,皆是闪过一道奇色。
好家伙,这个郭奉孝,还真是一位狂士啊。
边哲此前举荐之谋士,荀攸也罢,徐庶,刘晔等也罢,虽个个身负王佐之才,身上多少皆有儒生的谦虚品德。
刘备凡有重任,这些人心中虽自信,嘴上却多少要谦逊几句。
这个郭嘉却是个另类。
没有半分谦逊,直截了当就说没问题。
且看其语气神情,并非是刻意营造自信人设,完完全全是那种与生俱来般的自信。
就好似击破袁谭,就如吃饭喝水一般稀松平常,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
“丞相,郭奉孝既是说没问题,那应该就是没问题了,事不宜迟,就让他即刻赶赴青州吧。”
边哲回头向刘备一拱手。
众人又是一阵惊奇。
郭嘉“大言不惭”便罢,关键是边哲丝毫不以为怪,竟然不假思索的就信了?
“这个郭奉孝,一副登徒浪子之状,究竟有何过人之处,竟能得边太尉如此器重?”
众人上下打量着郭嘉,眼神狐疑,心中是百般猜疑。
刘备眉头紧锁,凝视着郭嘉,眼中同样流转着几分担忧。
只是,眼见边哲如此信任,刘备心中那份担忧,旋即便强行压制了下来。
“玄龄举荐之人,何曾看走眼过,吾为何要质疑?”
心中这般声音响起。
刘备眼神旋即坚定如铁,遂道:
“好,郭嘉奉,你即刻执吾手令前往青州,辅佐翼德击破袁谭,为吾拿下青州!”
郭嘉缓缓起身,从容一揖,欣然领命。
当下,郭嘉便领了刘备手令,转身告辞而去。
众人质疑的目光,郭嘉视若无睹,全然不在乎。
只是经过边哲身边时,他却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困惑的目光打量了边哲一眼。
边哲一笑,淡淡道:
“奉孝,一路小心,丞相和我在此静待你和翼德捷报。”
郭嘉心头一震。
突然间,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如同眼前这人,长了一双可洞察人心的眼睛,能将自己的过去未来,将自己的一切统统看穿。
“太尉…”
郭嘉欲言又止,拱手一揖后,还是转身信步离去。
送走郭嘉,众人不免一阵议论。
“玄龄,吾观这郭奉孝放浪不羁,喜好美酒,虽说是你举荐之人,只是…”
老刘话未言尽,其中隐忧却已不言自明。
边哲却眼神笃定,笑着宽慰道:
“世上凡有大才者,必与众不凡,或有行为乖张者,或有放浪形骸者,不足为奇也。”
“这郭奉孝虽是散漫不羁,却并不影响他有鬼谋之才,必可为丞相拿下青州!”
鬼谋!
听得这二字,刘备身形不由一震。
边哲对所举贤才之能力划分,多少还是有迹可循的。
似荀攸,鲁肃,刘晔,徐庶等等,多评为“王佐之才”。
诸葛亮就不同,边哲评为“卧龙”。
还有那个已经征辟,却因云游江东尚未归来的庞统,边哲则评为“凤雏”。
这一类有“外号”的贤才,边哲则评为有经天纬地之才。
明显在边哲眼中,后者的能力,是要大过于前者。
而这个郭嘉,边哲则冠以“鬼谋”之名。
由此证明,在边哲心中,这个郭嘉的智计才略至少是与卧龙凤雏比肩。
“鬼谋之才,鬼谋之才…必是与玄龄一样,善用奇谋之士!”
“颍川果然多奇士,不想玄龄竟为吾又觅得如此奇才!”
刘备啧啧慨叹,感激的目光看向边哲。
此时此刻,他自然是再无忧虑。
边哲只付之一笑。
这时,陈登则一指舆图:
“如此看来,这郭奉孝出马,翼德将军击破袁谭,当不在话下。”
“袁谭若败,必一路向西溃散,经由高唐退往平原郡,依托于黄河阻挡我东路军。”
“袁谭以黄河屏障,若固守高唐不出,翼德将军纵有郭奉孝出谋划策,未必就能轻易拿下高唐,打过黄河。”
“如此,我东路军虽可收复大部分青州诸郡国,却要止步于平原,只怕依旧未能对袁绍侧翼形成包夹之势。”
陈登一席话,给刘备提了个醒,脸上笑容收敛,目光再次落向舆图。
“玄龄,元龙言之有理,若为袁谭回高唐,以黄河为屏障,翼德未必就能尽取青州。”
刘备微微点头,目光看向了边哲。
边哲沉吟不语。
良久后,微微一笑:
“那我们就发一路奇兵,自黎阳沿黄河东进,出其不意拿下高唐,配合翼德将军将袁谭围歼于黄河以南!”
此言一出,刘备精神又是一振。
这时,许攸却道:
“高唐乃青州重镇,守将臧洪极有将才,袁谭当初横扫青州,少不得此人功劳。”
“有此人镇守高唐,我军纵以奇兵奔袭,恐未能轻取吧。”
边哲却反问道:
“这臧洪既然如此了得,为何却不得袁绍重用,我记得他原本为东郡太守,怎现下只成了高唐一镇将?”
许攸叹了口气,解释道:
“袁绍早年深恨张邈,几次去书曹操,欲逼其杀张邈。”
“而张邈之弟张超,与臧洪又乃生死之交,曾几次劝说袁绍大度,勿杀张邈,本就为袁绍不喜。”
“后张氏兄弟归顺丞相后,袁绍因臧洪与张氏兄弟交厚,便借口削夺了他东郡太守之位,令其常年镇守高唐。”
边哲一笑,目光转向刘备:
“丞相,臧洪既与张超交厚,这张超可是归附丞相多年,既然如此,丞相何不请张超致书于臧洪,劝其倒戈归顺于丞相?”
“如此,还怕高唐不能轻取,袁谭不能被封死于黄河以南吗?”
刘备蓦然省悟。
边哲这是要借张超之手,出其不意招降臧洪,兵不血刃拿下高唐!
“臧洪为袁绍冷落,雪藏多年不得重用,心中必怀有怨言。”
“张超与其乃生死之交,若能致书为丞相招揽,臧洪必降!”
许攸斩钉截铁,拱手喜道:
“丞相,攸以为此计可行,必可对袁谭釜底抽薪,将其困死于黄河以南!”
刘备再无顾虑,欣然道:
“好好好,就依玄龄之计,素召张德越往河北大营听令!”
…
七日后,“东郡太守”袁熙,借招募袁氏降臣为由,趁机逃离刘营,北渡清河重投于袁绍麾下。
父子一别近五载,袁绍自是大喜。
尽管在袁绍眼中,这个二儿子素来软弱平庸,不为其喜,可毕竟是亲生骨肉。
且因袁尚之死,袁熙的归来,对袁绍而言便是天降之喜。
再加上袁熙是“冒死”逃出刘备“魔掌”,多少抵消了其被俘的黑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