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大喜,一时激动到樽中酒也微微溅出三分。
想自己漂泊半生,先前虽有过子嗣,却皆夭折。
直至拿下兖豫,终于开创了一份基业后,方才再次有了长子刘裕。
没想到事隔如年,又得了儿子,还一次来俩,更是双生之子。
此时的刘备,事业子嗣双丰收,岂能不惊喜若狂。
一时间,老刘是喜不自胜,瞬从一开疆拓土的雄主,切换至了一个刚得两大胖小子的父亲角色。
“哲恭贺丞相喜得两位公子!”
边哲第一个站了起来,举杯向刘备道贺。
赵云,徐庶,诸葛亮,黄忠等武将谋臣,纷纷起事道贺。
众人的贺喜,自然皆是发自肺腑。
老刘年近四旬,喜得贵子,自然可喜可贺。
关键老刘还是天下第一霸主。
这样的身份地位,膝下只有一子,怎么够呢?
试问曹操,袁绍,哪个不是膝下儿女成群?
哪怕是孙策,虽然年轻,现下膝下不过一子,然孙氏家族却枝繁叶茂。
家族若人丁凋零,纵然开创霸业,也很难守得住。
这份基业有延续之危,众豪杰们追随你老刘,以性命博出来的荣华富贵,自然也不能传于子孙。
人心何安?
现下好了。
老刘不光有了长子刘裕,如今又喜添二子,基业传承无虞,众人自然心安。
“多谢诸位,今日乃是诸喜临门,当不醉不休。”
“来来来,酒都满上,今日谁不喝趴下了,就不许走出这个门!”
刘备哈哈大笑,手中酒樽高高举起来。
此时的他,俨然忘了自己是主公,只是一位喜得儿子,要与一帮兄弟们喝个天昏地暗的豪侠。
众人皆大笑举杯,无不开怀畅饮。
酒过数巡。
刘备忽然想到什么,一拍案几:
“玄龄,裕儿的名是你取的,吾新得这两小子,还得有劳你给取个名才是。”
众人羡慕的目光,齐聚向了边哲。
主公让臣子给少主取名,此乃何等的恩宠荣耀啊。
何况刘备还要让边哲,给三个儿子都取名。
这份荣宠,莫说放眼天下,纵使是放眼古今亦是少见了。
边哲亦倍感受宠若惊,自然少不得推辞一番。
刘备却不许,坚持要边哲为两个儿子取名。
边哲推脱不过,眼眸微微一动,遂是一笑:
“小公子身份贵重,其名自然得由丞相来取,只是丞相有命,哲岂敢推脱。”
“哲记得,当初曾为丞相献上五字,供丞相选取,丞相为大公子选了一个裕字。”
“既如此,丞相何不从余下四字中,为两位小公子选一名?”
刘备一笑,明白了边哲用意。
为臣之道,边哲还是有分寸的,既不愿僭越,又不忍扫了自己一番心意,遂又想仿效前次。
刘备遂不再强求,轻捋细髯回想起边哲所献那五字。
“吾若没记错的话,玄龄所取五子乃是裕,封,禅,永,理。”
“这个裕子已经选择了,那麋氏诞下这两个小子,便按顺序排下来吧。”
“就叫刘封和刘禅!”
老刘也不是拖泥带水之人,也不多加思索就拍板做了决断。
主公都决定了,大家伙自然纷纷赞同,皆夸这两个名字取的好。
至于好在哪里,黄忠等一帮子武将,自然品味不出,反正只管叫好便是。
“刘封,刘禅,刘封,刘禅…”
诸葛亮,徐庶等谋士,却从中听出了几分深意,彼此对视,眼神别有意味。
几人却不点破,只管会心一笑,举杯道贺。
这场四喜临门的酒宴,大家伙喝的相当尽兴,确实一醉方休。
两日后,完成使命的董昭,起程西归长安。
老刘班师北归,也已提上日程。
逃往江陵的孙策,紧急抽调荆南之兵,增防江陵,日夜修筑城池,以防刘军继续南下进攻江陵。
位于夏口的程普,则率江夏水军进驻汉津一线,摆出一副刘军若大举南下,他便即刻率水军北上,截断襄樊的架势。
孙策显然是想多了。
边哲为刘备南下所谋划的战略目标,乃是攻取襄樊,将孙策锁于汉水以南,令其无法在老刘北伐之际,挥师北上威胁大梁。
今襄阳在手,大梁再无后顾之忧,战略目标已达成,自然无需再继续南下。
何况汉水狭窄,老刘没有水军,尚可利用浮桥,出其不意打过汉水,夺取襄阳。
再往南就是长江,已到了没有水军寸步难行的地步。
历朝历代的例子证明,没有一支北军,在没有组建强大的水军之前,可以越过长江击灭一个南方政权。
而训练水军,打造战船,皆是需要耗费时日,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此时强行南下,除了重蹈曹操当年赤壁惨败的覆辙外,没有任何意义。
老刘此番南征,对孙氏的打击,自然是见好就收,到此为止。
至于江东方面。
张辽的捷报已传回。
曹操在他的“疑兵之计”下,为张辽八百虎贲打的惊魂落魄,已灰溜溜逃回了江东。
这一战,曹操兵马损失虽不算多,却将曹操打出了心理阴影,也打崩了江东军的军心斗志。
这般局面下,曹操没几个月休整,恐怕是难以恢复士气,无力再北犯合肥。
孙策,曹操两路南方大敌,一时片刻间皆无力再北犯。
而此时秋粮已下,各处粮仓所得粮赋堆积已山,近百万斛的存粮,足够二十万大军一年之用。
内无粮草之患,外无曹孙外敌钳制,天时地利人和皆集于老刘一身!
此时不北伐讨灭袁氏,一举收复河北,全据两河,更待何时?
于是。
刘备在襄阳驻军十日,待抚定人心后,便动身北归。
临行之前,刘备则在边哲的提议下,将襄阳,樊城,新野等数县划出,新立襄阳郡。
同样是在边哲力荐下,魏延被任命为襄阳太守,率一万五千余兵马坐镇襄阳,防范南面的孙策。
徐庶,文聘,王威,高顺等诸谋士武将,则被留于襄阳,辅佐魏延。
时年初冬,刘备率两万余主力,还往大梁。
还军第一件事,自然是奏请天子,大封有功之臣。
赵云,徐庶,黄忠等南征有功诸谋臣武将,皆得拔擢升赏。
什么杂号将军,平南将军,安东将军,老刘是毫不吝啬的封赏给众臣。
作为首功之臣,边哲功劳最大,理应封赏最重。
只是现下边哲的官职,已是太尉,位列三公,官职上已封无可封。
除非老刘再进一步,称公称王,边哲才有资格再进一步,接老刘丞相的班。
至于爵位,现下老刘的爵位乃是县侯,边哲身为臣下,爵位自然也只能止步于乡侯,不能僭越。
刘备思来想去,只能在食邑上作文章。
于是刘备便奏请天子,将边哲的食邑,一口气增加到了万户。
这个数量,已经是仅次于刘备自己的三万户食邑。
如此重封,足以展示刘备对边哲的恩宠。
第二件事,便是调集粮草,集结将士,克日北伐河北。
南征带兵少的优势,这个时候就体现了出来。
此役南征,刘备只带了四万余兵马,除去坚守黎阳,为袁绍放血的三万兵马外,总计只动用了七万左右兵马。
而现下刘备可动用的机动兵力,数量则在二十万左右。
这就意味着,近十三万的机动兵力,是经历了长达数月的休整。
粮草已足,将士精神体力已然恢复,自然没有理由再做多余休整。
于是刘备便一道上表送往长安,奏请天子下诏,以讨伐逆贼为名,尽起倾国之兵北伐袁氏。
…
大梁城,丞相府。
一张巨幅的河北舆图,已高悬在了大堂之上。
刘备负手立于地图前,凝视着河北大地,脸上是志在必得之色。
边哲,荀彧,诸葛亮,刘晔等众谋士,齐聚于侧,共商进兵方略。
“根据太尉与亮等谋划,此次北伐灭袁,依旧当兵分三路。”
“东路军团,以翼德将军统帅四万左右青徐之兵,西渡淄水,攻取青州诸郡,兵锋直指平原。”
“西路方面,以云长将军统帅五万余并司之兵,东进攻取井陉,滏口太行诸关,向东威胁冀州。”
“这两路军团,皆为偏师,若能有所突破,自然是最好不过。”
“纵然不能,亦可牵制四到五万袁军。”
一番陈述后,边哲抬手指向黎阳方向:
“此番北伐的关键,还是在中路。”
“丞相当亲率七万兵马北上,会合黎阳守军,合兵十万,兵锋直指邺城。”
“邺城破,则冀州可定!”
“冀州定,则河北可定,袁氏可灭也!”
三路进兵方略,就此陈述完毕,铺展于众人之前。
刘备望着舆图那已标注好的三道箭头,心中是感慨万千,胸中是豪情万丈。
遥想近一年前,袁绍携四州之兵,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南下,兵锋何等之甚。
当时的自己,虽据河南四州,却实力羸弱,可用之兵不过十万。
现下一年过去,强弱攻守之势,竟已奇迹般的逆转。
统帅二十万大军的,变成了他刘备。
而袁绍的兵马,则下降到了十余万,变成了被动挨打的那一个。
“攻守之势,果然已易形也…”
刘备口中唏嘘慨叹,凝视舆图良久不语。
许久后,慨叹收起,回望众人之时,眼中已燃起志在必得之豪情。
“诸君,收复河北,一统北方,就在这一战了。”
“备请诸君不辞辛苦,与备共赴河北,并肩而战,荡灭袁氏。”
“此番北伐,不拿下河北诛灭袁氏,我们誓不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