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骑滚滚,直扑中军。
顷刻间,八百虎贲,便撞入了曹军阵中。
曹军兵马虽多,然则阵形已乱,怎抵挡得住这铁骑一冲。
人仰马翻,鬼哭狼嚎…
顷刻间,曹军便被杀了个片甲不留。
张辽纵马如风,冲锋在前,手中长刀乱舞,疯狂收割曹卒性命。
一双鹰目,死死锁定了那面“曹”字将旗。
斩首冲阵,本就是并州虎贲的惯用战法。
张辽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曹操而去。
只要斩杀曹操,曹家必土崩瓦解,江东便将不战而为刘备所有。
这可是盖世奇功啊。
埋头狂奔中的曹操,则是一路策马,直奔逍遥津而去。
一并冲至的曹军,争先恐后向船上冲去,竟是将渡头一线拥挤,一时谁都上不了船。
混乱之中,曹操竟与典韦等失散,身边只有凌操一将保护。
“让开,挡路者死!”
凌操情急之下,咆哮大喝,手中长刀竟斩向了自家士卒。
伴随着一声惨叫声,拥挤在前的曹军士卒,成片成片被砍翻在地。
只是。
当他护着曹操,好容易冲到栈桥之时,却见先行登船的曹卒,竟提前驱船驶离岸边。
“主公在此,速速回来!”
凌操冲着就近一艘大喝。
船头上,凌统认出是曹操和自家父亲,慌忙喝令士卒,将战船驶回栈桥。
曹操这才心安几分。
便在这几,身后方向惨叫声骤起,士卒如蝼蚁般溃散。
猛然回头,只见虎贲骑已滚滚杀至。
当先一将,威不可挡,如切菜砍瓜一般,将拥挤在前的曹卒尽皆斩翻在地。
“张…张辽?”
曹操脱口一声惊呼,脸色瞬间大变。
那可是张辽啊。
早已不失当年吕布的部下,而是刘备麾下,名震天下的安东将军张文远。
放眼军中,唯有典韦能与之一战。
可惜乱军之中,典韦与自己被冲散,竟不在身边。
现下张辽竟直奔自己冲来,岂非死路一条?
曹操瞬间方寸大乱。
“主公且退,末将来挡下此贼!”
凌操一咬牙,纵马挥刀,迎向了张辽。
顷刻间,两骑相撞。
张辽手中长刀如风,招式如狂风暴雨一般压迫而来。
凌操又怎是对手,交手不过数合,便被压制到手忙脚乱,难以招架的地步。
而张辽身后,虎贲骑大批赶来,如虎狼般狂杀而上,将曹军成片成片赶入淝水中。
曹操左右不过十余名亲卫,转眼被斩杀大半,竟不能敌。
凌操死战之时,回眸一瞥,见得战船离曹操还有一段距离,而自己在张辽手下已撑不得几合。
自己一败,曹操非死不可。
凌操眼珠一转,只得急叫道:
“主公,约马后退数步,跃上战船!”
焦虑中的曹操猛然惊醒,慌忙催动战马后退数步。
尔后一咬牙,猛一夹马腹,狠狠一抽马鞭。
战马吃痛,咴律律一声嘶鸣,向前狂奔而去。
奔至栈桥边缘之时,腾空纵身一跃。
一人一骑,飞越数步之距,眼看就要落下甲板。
却还是差了半步。
“扑嗵!”
曹操连人带马,坠入了冰冷的淝水之中。
“救吾,救我~~”
落江的曹操,立时被淹成了落汤鸡,手脚胡乱扑腾,口中惊恐失措的大叫。
所幸淝水浪涛不急,他落水之处离战船又近,凌统当即喝令士卒,各种抄网绳索齐上,将曹操硬生生从水中给捞了上来。
捡回一条命的曹操,一头躺倒在了甲板上,口中喷水,浑身冻到瑟瑟发抖。
凌统慌忙将衣袍解下,为曹操披上。
这才他才想起,父亲凌操还在岸上,急是抬头看去。
只一眼,凌统眼眸爆睁。
就在曹操跃马登船之时,凌操已不是张辽对手,身上被斩了三四刀。
伴随张辽一声咆哮,一刀势如闪电,快如雷霆般横斩而出。
“咔嚓!”
凌操人头落地。
喷血的躯体,轰然栽倒在马下。
那一颗滚落的首级,沿着栈桥滚了几滚,坠入了淝水之中。
“父亲——”
凌统一声嘶心裂肺的嚎叫,跪倒在了甲板上。
岸上。
张辽已横刀立马,威如天神一般屹立栈桥尽头。
望着已成落汤鸡,侥幸遁逃的曹操,长刀遥指,冷冷道:
“曹贼,汝记好了,有我张辽在此,你这辈子都休想越合肥半步。”
“下回再来,吾必取尔首级!”
一声霸道无匹的通牒威胁,听的船上的曹军士卒,无不惊魂丧胆,瑟瑟发抖。
裹在衣袍中的曹操,更是浑身汗毛倒立,竟是不敢直面张辽霸厉目光。
唯有凌统,满腔愤恨,冲着张辽大骂:
“张辽狗贼,吾竟敢杀我父亲,吾必杀汝~~”
张辽眼中只有曹操,却连凌统看都不看一眼,拨马转身,再杀向了已是一片混乱的曹军。
“父亲,父亲啊~~”
被无视的凌统,悲愤欲绝之下,仰天大叫三声,一头哭晕在了甲板上。
甲板上,士卒们纷拥而上。
渡头一线,血流成河,淝水为之血染…
逃过一劫的曹操,不敢有半分逗留,一路向南撤退。
直至撤至濡须口,确认张辽没有追来时,曹军方才停下追击脚步。
昏暗的船仓内。
曹操正裹在被褥中,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喝着汤药。
时值秋末近冬,这一场落水着实将曹操冻的不轻,当日便染了风寒。
左右戏志才,夏侯渊侍立在侧,似有话要说,却欲言又止。
“你们想说什么,可是那张辽一路追到额濡须口?”
曹操神经再次紧绷起来,不由又乱了方寸。
戏志才忙是摇头,宽慰道:
“主公莫慌,那张辽并未追来,只是,只是…”
戏志才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休要吞吞吐吐!”
曹操见他不言,心下愈急,厉声喝问道。
戏志才只得咽一口唾沫,叹道:
“据我细作发回情报,边哲其实并不在合肥城,那张辽麾下骑兵,也不过八百虎贲而已。”
曹操一愣。
边哲不在合肥?
那当日合肥城头,那一面面“边”字旗是怎么回事?
张辽若只有八百骑,当日合肥城外,四面八方千军万马,又是哪里迸出来的?
曹操一时茫然,未能悟明其中玄机。
夏侯渊拳头一攥,恨恨道:
“那边字旗必是那满宠张辽虚张声势,四面八方的敌骑,应该不过是数百骑掀起狂尘,依旧是虚张声势。”
曹操身形一震,刹那间幡然省悟。
好家伙,这原来是张辽的疑兵之计啊。
赶情边哲不在合肥,张辽也没那么多铁骑,纯纯就是虚张声势,吓唬你的。
他手握四万大军,竟被一面“边”字旗,就吓到惶恐而逃,酿成如此大败?
传扬出去,岂非天下人皆知他畏边哲如虎?
他岂不是成了世人眼中的笑话!
“张辽鼠辈,安敢如此戏耍于吾~~”
曹操是越想越气,恼羞成怒之下,将手中汤碗狠狠砸在了地上。
一旁凌统则扑了上来,悲愤哭叫道:
“主公,家父为张辽那狗贼所斩,主公要为家父报仇雪恨,报仇雪恨啊~~”
曹操被张辽戏耍,本就是恼羞成怒,今又被凌统这般一哭求,立时怒火冲脑。
人家凌操是为救你,被张辽所斩,你能视而不见?
“公绩放心,吾必率大军杀回去,为汝父报仇雪恨!”
曹操挣扎下地,忙将凌统扶起,郑重其是的许诺。
一旁戏志才见状,却忙道:
“主公息怒,此时杀回合肥,恐怕并非明智之举?”
曹操却怎听他劝,怒道:
“那张辽不过使诈,侥幸胜了我一场,我兵马虽有折损,大军却仍在,为何不能杀回去?”
戏志才深吸一口气,默默道:
“荆州刚刚传回消息,刘备已于三日前攻陷襄阳,孙策不得不弃城南退江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