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志才亦是欣喜若惊,兴奋道:
“不想这美周郎,竟有如此智计,想出这等毕其功于一役的妙计。”
“刘备及其谋臣武将皆为北人,不识水性,不明汉水天时变化,必为周郎此计所败也!”
“主公,若果真如此,此诚天赐主公攻取淮南,北进中原之良机也!”
戏志才所说蓝图,曹操心中岂能不明,此刻内心已是翻江倒海,激动到双手微微颤栗。
只是他却极力压制住心绪,目光射向那黑衣人,问道:
“你家主人明明已事孙策,为何要暗中助吾?”
黑衣人忙一拱手,答道:
“我家主人说了,当初他投靠吕布,乃是因投奔明公无路,不得已而为之。”
“后吕布遁逃,他南下投靠孙策,也只是权宜之计。”
“主人他由始至终都是心向明公,这一封密信,乃是为向明公证明主人的忠心,只盼将来觅得良机,能重归明公麾下。”
曹操恍然明悟。
程昱这是身在孙营心在曹啊。
他这是要借着献计之功,为他重归于自己麾下铺路。
念及于此。
曹操强忍住心中窃喜,郑重其是道:
“仲德对吾的忠心,吾素来是深信不疑,吾亦是无日无夜,不盼着能与仲德再会。”
“你回去告诉仲德,他的忠心吾看到了,吾若能收复淮南,北进中原,则他便为首功之臣!”
“无论他何时来归,吾必倒履相迎也!”
黑衣人大喜,当即伏地拜谢。
尔后带着曹操答复,告辞而去。
“志才,程仲德此书,你以为有几分可信?”
打发走黑衣人,曹操脸上喜色转为疑色,目光转向戏志才。
戏志才再次审视程昱手书。
良久后,目光笃定道:
“孙策虽用兵了得,却性情暴躁,以程仲德之眼力,应该能看出其并非雄主。”
“倘孙策果用周瑜此计,我以为纵然是那边哲,亦防不胜防。”
一番分析后,戏志才一拱手:
“主公,我以为此乃天赐主公再入中原之良机,无论如何亦当一试!”
中原,中原…
这两字入耳,如同给曹操打了一针鸡血,瞬间令他热血沸腾。
比起中原,柴桑算个屁呀。
一文不值好吧。
“志才言之有理,此天赐吾之良机,吾岂能错过!”
曹操拍案而起,目光决然如铁,厉声道:
“传吾之命,尽起江东之兵,只待刘备兵败樊城,大军即刻渡江北上,再攻合肥!”
…
荆州,樊城。
四万刘军,分七军于樊城西北东三面设营。
出乎刘备及众谋士意料的是,孙策并未调集重兵进据樊城,只留黄盖率五千精兵据守。
孙策本人,却率主力孙军,退至南岸襄阳一线,隔岸与黄盖形成南北呼应犄角之势。
四万对五千,近十倍兵力优势。
刘备遂不迟疑,当机立断,命七军对樊城日夜猛攻。
一时间,樊城是杀声如雷,箭雨遮天。
刘军攻势不可谓不攻。
黄盖却不是吃素的。
身为孙氏两代老将,黄盖既是久经战阵,于军中又极威望,麾下所统五千兵马,乃是孙氏嫡系精锐。
于是黄盖督喝这五千孙军,拼死据守,硬生生敌退了刘军一连十日进攻,保得樊城不失。
时已秋末,襄樊一线秋雨普降,不利于再攻城。
刘备只得下令暂停进攻,令七军于营中暂时休养,待雨停再攻樊城。
是夜,中军帐。
刘备与众人煮酒驱寒,听取北方而来的奏报。
“今秋兖豫徐三州喜获丰收,秋粮较往年多了两成,各州所收粮赋已皆入库,堆积如山。”
“我各处屯田所获粮草,更是创了实施屯田以来新高。”
“据荀公麋公送来的奏报,我河南诸州可调集八十万斛粮草,以供大将军北伐河北,讨灭袁氏所用!”
诸葛亮将一道道喜报,一一宣读了出来。
刘备喜上眉梢,众人无不一片振奋。
八十万斛秋粮啊。
粮草短缺的短板,就此补齐。
徐庶满面喜色,拱手道:
“八十万斛粮草在握,我军再无后顾之忧,大将军可尽起二十万大军渡河北上,踏平河北矣!”
诸将皆是振奋大笑。
诸葛亮却轻咳一声,向南一指:
“我军粮草无忧,北伐确实已无后顾之忧,只是眼下樊城却久攻不下。”
“一日不破樊城,则南征一日不能竞全功,恐会拖延大将军北伐之期。”
刘备脸上笑容褪色过半。
众将的兴奋劲儿,也因诸葛亮的提醒而冷却下来。
一时间议论再起。
只是议了半天,如何速破樊城,却皆不得其法。
这时。
刘备却注意到,众人热议之时,边哲全程没有参与。
此时的边哲,手中把玩着酒樽,正立于帐门,望着外面霖霖秋雨出神。
“玄龄…”
“大将军,破樊城之机已到!”
刘备话未出口,边哲陡然转身,拱手一笑:
“请大将军下令,将七军即刻撤樊城之围,连夜移营高地!”
刘备一愣。
众人也是一愣。
这樊城围的好好的,为何忽然要撤围?
还要移营于高地?
还有,边哲适才那一句“破樊城之机已到”,又是何意?
刘备只得问道:
“玄龄,吾不太明白,可否明示?”
众人目光,齐聚向边哲。
边哲面带冷笑,抬手向南一指:
“今秋雨普降,汉水水位定然暴涨,哲料孙策必在酝酿掘开北岸堤坝,水淹我七军!”
“樊城地势较低,倘若我军不及时移营高地,这大水一冲,我七军四万将士,必会全军覆没在此!”
“这便是孙策为何只以五千兵马,据守樊城之因!”
刘备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