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将军,大事不好了,颜将军……颜将军被敌将关羽一合斩杀,我军全线溃散,敌军正向白马城这边杀来啊!”
“什么?!”
马延骇然变色,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一跃下马,猛的揪住那斥候的衣领,厉声喝道:
“胡说八道,颜将军乃我河北第一猛将,勇冠三军,可与吕布匹敌,一身武艺出神入化,怎可能如此轻易被杀?”
“你竟敢谎报军情,乱我军心,看我不斩了你!”
斥候被他揪得喘不过气,苦着脸悲声哭道:
“将军,小人所言句句属实,是那关羽一人一骑,单枪匹马冲入我军大阵。”
“颜将军当时正立于阵前鼓舞士气,毫无防备,被他杀了个措手不及,一刀便枭了首级啊,五千弟兄们亲眼所见!”
马延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一人一骑,就敢闯五千人的军阵取上将首级,这是何等逆天的胆量与武艺?
就算颜良毫无防备,可其毕竟是河北第一猛将,身经百战,怎会连一招都挡不住?
马延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一时间僵在原地,惊惶得不知所措。
失神之际,西面的天际突然被漫天尘雾笼罩,马蹄声如惊雷般滚滚而来。
伴随着震天的呐喊声,关羽统帅的数千刘军已如潮水般席卷而至。
“关”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马延猛然惊醒,再也顾不得攻城,急声大叫:
“撤退!快撤退!全军撤往津渡,退往黄河北岸!鸣金!”
急促的鸣金声响起。
袁军听到撤退的号令,更是如蒙大赦,纷纷从城墙上往下爬,争先恐后向北面的津渡逃去,相互推搡践踏,乱作一团。
一切都为时已晚。
白马城的城楼之上,于禁一直紧盯着城外的动向,当看到那面熟悉的“关”字大旗时,顿时喜出望外,料定是刘备的援军杀到了。
他当即抽出腰间佩剑,高声喝道:
“弟兄们,援军已到,随我杀出去,内外夹击,全歼袁贼!”
城门轰然打开,于禁率领城中守军冲杀出来,与关羽的大军汇合。
两面夹击之下,原本就溃散的五千袁军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被杀得尸横遍野,溃不成军…
白马城西十里之外。
刘备正统帅着六万余主力大军,日夜兼程赶往白马城。
他策马疾驰时,目光不时向白马方向张望,眉头微蹙。
按照计划,关羽的先锋军团应该已先一步杀到白马,与颜良的围城之兵接战了。
自己的义弟关羽武艺高强,勇冠三军,乃是“万人敌”般的存在,刘备对他取胜毫不怀疑。
可他着实推算不出,关羽仅率数千人马,如何能全歼一万装备精良的袁军,甚至还能诛杀颜良这个河北第一猛将。
要知道,颜良可是号称可与吕布匹敌!
“玄龄,你到底是如何推算出云长可杀颜良?”
刘备喃喃自语,下意识伸手按向了怀中所藏的那锦囊。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打断了刘备的思绪。
一骑快马如箭般奔来,骑手正是胡车儿。
“大将军,大捷!白马大捷,白马大捷啊!”
胡车儿不等勒住战马,便激动的从马背上翻身而下,踉跄着奔到刘备面前,高叫道:
“大将军,关将军已于白马城西一刀斩了颜良,我军内外夹击,已将一万围城袁军尽数歼灭!”
“白马之围彻底解除了!”
奔行中的刘军将士,听得这般喜讯,陡然间沸腾。
刘备猛的勒住战马,满脸惊喜道:
“云长他…他是如何斩杀的那颜良?”
胡车儿顾不得喘气,一脸崇拜的叫道:
“当时袁军仓促迎战,颜良自恃勇力,竟于阵前督军结阵,关将军觅得时机,单枪匹马杀了上去,于万军之前一合斩杀颜良!”
刘备恍然大悟。
自家义弟有万人敌之勇,那颜良虽勇冠三军,又怎比得吕布?
关羽出其不意单骑冲阵,一合斩杀颜良也不足为奇。
只是,白马这一战,竟与边哲推演一般无二!
“难不成,玄龄竟预料到云长会单骑冲阵,于万军中斩杀颜良?”
刘备猛然回望向了河东方向。
左右徐庶,刘晔彼此对视。
“边太尉,真乃神人也…”
二人口中,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惊叹。
“古往今来,真正可称决胜千里之外者,唯玄龄一人,可称谋圣也!”
缓过神的刘备一声慨叹,尔后大笑扬鞭:
“我们走,去白马!”
六万余刘军,挟着高昂斗志,滚滚往白马城而去。
…
上游,延津渡。
黄河北岸,近七万余袁军先锋,已轻装疾行,抢行一步抵达北岸。
袁军已严阵以待,坐等对岸刘军渡河。
只是,等了整整一天半,却迟迟不见对岸有刘军主力出现。
“依理,刘备主力应该先我军一步渡河,现下却还未到延津,实为可疑。”
“主公,授恐刘备有诈!”
沮授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当即出言提醒。
袁绍心头一震,目光射向沮授:
“依你之见,刘备有何诡诈?”
沮授沉吟片刻,沉声道:
“授担心此乃刘备声东击西之计,明为佯攻延津,实则直扑白马,杀颜良一个措手不及!”
“授以为,我们可留三万兵马在此,其余主力即刻回师黎阳!”
袁绍身形一凛,蓦的警觉起来。
一旁,郭图却道:
“公与所虑倒也不无道理,不过颜良乃我河北第一猛将,麾下还有一万精锐之师。”
“纵然此乃刘备声东击西之计,颜良应当也能从容应对,及时向主公告急。”
“图以为,主公大可不必心急,先等一等颜良消息再——”
话未言尽,一骑自东飞奔而来,滚鞍下马。
“禀主公,刘军主力突然出现在白马城西,颜将军被敌将关羽所斩,我一万兵马来不及撤回北岸,全军覆没!”
袁绍身形晃了一晃,手中马鞭脱手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