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之畔,白马城以西。
袁军阵列如黑云压城,五千甲士手持戈矛,盾牌相连如墙,正随着将旗调度缓缓收缩,意图抵挡自西而来的刘备军。
颜良立于阵前,正厉声喝斥着几名动作迟缓的士卒结阵。
在他看来,两军对垒,必然是堂堂正正的阵前交锋,刘军即便来势汹汹,也需先列阵排兵,再行冲杀。
颜良自恃武艺高强,乃河北第一猛将,更仗着麾下将士精锐,索性勒马于阵前鼓舞士气。
此刻的他,全然没将刘军动向放在心上。
自己身前便是己方密密麻麻的军阵,谁敢孤身闯来?
是以他依旧面朝己军,背向刘军方向,正慷慨激昂催促己军结阵,鼓舞士气。
“将军,小心身后,敌军中有一人一骑正冲过来!”
一名眼尖的亲卫突然发现了异常,指着颜良身后大叫。
颜良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单骑冲阵?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依旧没当回事,只是慢悠悠的拨转马头,寻思着是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敌将,想敢逞匹夫之勇。
正好让我斩了立威。
就在他马头转过半圈,抬头一瞥的刹那,瞳孔骤然紧缩!
一道赤色身影,竟已如离弦之箭般冲至十余步内!
马背上的武将手提一柄青龙偃月刀,面如重枣,一双丹凤眼目若朗星,锐利如鹰隼,胸前美髯在疾驰的风中飘逸飞舞。
这来将,宛若天神下凡般突然降临!
颜良脸色一变,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起在心头。
尚未来得及细想,那一人一骑已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直冲到他眼前!
“关羽在此!”
“插标卖首之徒,纳命来!”
一声厉啸,如龙吟虎吼,震得周围袁军士卒耳膜嗡嗡作响。
关羽虎目圆睁,手中青龙偃月刀陡然劈出,带起凌厉的劲风,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浩浩荡荡横斩而来。
刀势之猛,仿佛要劈开天地,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呜呜”破空声。
“关羽?!”
颜良大惊失色,一声失声惊道。
他怎么也想不到,来者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而是刘备麾下武将之首,素有“万人敌”之称的关羽!
更让他惊骇的是,关羽竟狂横到如此地步,竟敢单骑冲阵,要于万军之中直取他的性命!
刹那间,颜良心神大乱。
以他的武艺,若在阵前摆开架势,与关羽堂堂正正交锋,即便最终落败,也足可战上数十合。
可此刻,他仓促转身,毫无防备,全身力道尚未凝聚,关羽的青龙刀已如闪电般横空而至。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不好!”
颜良心中咯噔一下,只能下意识的匆忙举刀想要抵挡。
手中的长刀刚抬到胸前,眼前一道刺目的寒光已骤然暴涨,瞬间吞噬了他的视线。
“噗!”
一声脆响,锋利的青龙刀锋如切豆腐般穿脖而过,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颜良甚至来不及哼出一声,眼中的惊骇还未消散,项上人头便已冲天而起。
无首的躯体依旧坐在马背上,脖颈处狂喷着滚烫的鲜血,随后轰然栽倒在尘埃之中。
关羽探臂如猿,虎掌一伸,稳稳接住了从天而坠的颜良首级。
那一颗首级,双目圆睁,依旧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
关羽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一声长嘶。
尔后手提颜良首级,横刀立马,青龙刀刀尖朝下,滴淌着鲜血,身躯巍峨如山岳,一双丹凤眼冷眼傲视着眼前的五千袁军。
此刻,关羽气势凛然,宛如天神降世。
五千袁军将士,此刻全都傻了眼。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身形僵在原地,脸上皆为愕然与惊悚填满,仿若看到了此生最匪夷所思的一幕。
刚才还在阵前鼓舞士气,不可一世的河北第一猛将颜良,竟然被对方一员武将单枪匹马冲阵,竟于万军之中一刀斩了首级!
从头到尾,不过一招!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关羽,他是人还是神?”
五千袁军士卒,瞠目结舌,脑海中轰响着同样一个声音。
死寂一瞬后,袁军轰然炸裂。
“颜将军死了,颜将军被那个关羽斩了!”
“颜将军乃我河北第一猛将,竟被那关羽一合斩杀了?”
“快跑吧,大家伙快跑吧~~”
惊恐尖叫声四起,响彻原野。
五千袁军军心崩溃,如惊弓之鸟般一哄而散。
“河北第一猛将?”
“不过一插标卖首之徒尔!”
青龙刀上的血迹尚未干涸。
关羽望着四散奔逃的袁军,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不屑轻哼一声。
随后将颜良那颗双目圆睁的首级,随手挂在马鞍上,尔后调转马头,青龙刀高高举起,向着身后待命的数千刘军猛的一招!
一声刀啸划破长空,观战的刘军将士此刻才如梦初醒。
方才关羽单骑冲阵,一刀斩颜良的壮举,太过震撼,让他们足足愣了半晌。
此刻回过神来,狂喜瞬间席卷了整个阵列!
“关将军威武!”
“关将军斩了颜良!!”
刘军将士欢呼声震天动地,士气高涨到了极点,一个个眼中冒火,握着兵刃的手青筋暴起。
战鼓声骤然敲响,号角声直冲云霄。
数千刘军轰然裂阵,向着溃散的袁军猛冲而去。
关羽一夹马腹,辗入敌丛。
青龙刀在他手中舞动如风,一人一骑,如入无人之境,所向披靡,袁军士卒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如切菜砍瓜般被疯狂收割性命。
原本还算规整的五千袁军,顷刻间被杀得鬼哭狼嚎,溃不成军。
关羽催动身后大军,循着袁家溃军逃窜的方向,一路向着白马城杀去。
白马城西,战事依旧胶着。
马延统帅着另外五千袁军,已猛攻白马城半日有余,可城墙之上的守军依旧在顽强抵抗。
箭矢滚石如雨点般落下,袁军死伤惨重,却始终未能攻上城头。
久攻不下,马延心中满是焦灼,颜良那边又迟迟没有消息,让他愈发不安。
就在这时,身后一骑飞奔而至,不等战马停稳便跌滚下来,连滚带爬冲到马延面前,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