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军倾巢来袭?”
“那边哲本就只有七千兵马,今至少分出三千往博安,却怎敢以四千兵马来袭我大营?”
“并州虎贲不应也被派往博安么,怎会攻破我营墙?”
鲁肃同样脸色骇然,颤声道出了周瑜心中惊异所在。
周瑜眼珠飞转,陡然间一个惊悚念头闪过,浑身打了个寒战。
“不可能,我此计天衣无缝,毫无纰漏,怎可能为他识破?”
“不可能,断无可能…”
周瑜喃喃自语,不停的摇起了头,额头汗珠已刷刷而下。
鲁肃听着越发狐疑,急问:
“公瑾,你在说什么,什么为他识破?”
周瑜却无心解释,翻身上马,拔剑喝道:
“传令下去,各营将士休得慌张,给我死守营墙。”
“潘璋,速点起亲卫队,随我往北营墙拒敌!”
鲁肃还待再问时,周瑜已绝尘而去。
左右亲卫军皆是纷涌而去。
鲁肃皮肉伤未愈,骑不得马拿不得剑,只能拄着拐杖立在原地干瞪眼。
望着营外火光,听着震天杀声,鲁肃满眼困惑,苦苦思索。
“难道说…”
鲁肃浑身陡然一颤,一个惊悚念头涌现于心头。
北营墙处。
周瑜已策马赶到,督喝着亲卫军也加入战斗。
火光下,果然见虎贲骑正左冲右突,无人能挡。
数以千计的刘军士卒,正源源不断从破开的营墙涌入。
这还只是北营墙,若再加上其余营墙的刘军,来袭的刘军总兵力,至少在七千人左右。
也就是说,边哲是全师在此!
周瑜猛的勒住战马,望前乌压压的刘军,脸色已是愕然。
边哲全师在此,意味着他的诈降计已然失败。
鲁肃的苦肉计,必已被识破!
边哲定已料定,孙策会率主力往博安设伏,主营兵力定然空虚。
于是便假意中计,佯作抽调虎贲骑往博安接应鲁肃,却趁势以七千全师来发动夜袭。
此乃将计就计之策!
“子敬这苦肉计无懈可击,那边哲纵然神机妙算,又是如何窥破?”
“这说不通,说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周瑜恍惚失神,一时陷入茫然无措之中。
前方。
张辽正纵马拖刀,肆意狂杀,收割着孙家人头。
敌营营墙如此轻易被突破,眼前阻挡之敌数量也远少于预估,由此可证明,营中孙军并非一万。
最多不过四千余人。
这足以佐证,边哲的判断是正确的,孙策已率主力往博安设伏。
由此证明,鲁肃确为诈降。
“边军师真乃神人也,他到底是如何洞悉鲁肃乃是诈降?”
“我细作已有查证,那小霸王确是杖责了鲁肃,那鲁肃心怀怨恨倒戈归降,乃合乎情理呀…”
张辽心中思绪飞转,既是困惑不解又是惊叹折服。
便在这时,前方火光下,出现了“周”字旗。
这意味着,周瑜已出现在北营墙一线,意图亲自指挥兵马封堵住缺口。
孙策前往博安设伏,则六安主营之中,周瑜既为统帅。
斩杀周瑜,孙军必土崩瓦解也!
张辽瞬间眼眸充血,挥刀大喝:
“虎贲骑,随吾斩杀贼首周瑜!”
张辽策马拖刀,直奔周瑜杀去。
“杀周瑜!”
“杀周瑜!”
虎贲骑震天咆哮,追随着张辽冲向周瑜所在。
身后数以千计的刘卒,亦如打了鸡血般,跟随虎贲骑冲去。
孙军本就兵少,战斗力逊于刘军这般北卒,此时营墙被破军心已乱,焉能挡得住这般全力冲击。
哪怕是周瑜的亲卫队,亦被冲到步步后退,眼看已支撑不住。
“周都督,虎贲骑太猛,敌军太多,我军要抵挡不住了。”
“大营守不住了,速速弃营南撤吧!”
潘璋飞奔而来,嘶声大叫。
恍惚错愕中的周瑜,如被当头一棍敲醒。
望着摇摇欲坠的阵线,周瑜剑柄紧握,脸色渐渐憋红。
不管边哲是如何看穿鲁肃诈降,事实就是他的布局全盘失败。
大营一失,此战一败,孙军将遭两连大败,元气大伤,将再无能力攻取六安。
他和孙策,将灰溜溜的被边哲赶回长江,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备讨灭袁术,尽取淮南之地。
二乔,亦将为边哲所有。
“枉伯符视我为张良,我竟为边哲耍戏,遭此惨败,有何颜面面对伯符?”
周瑜满腹悲愤,仰天一声长叹。
“杀周瑜!”
“杀周瑜!”
震天杀声已近,震到所有人头皮发麻。
潘璋回头再看,只见虎贲骑已冲到十步外,亲卫队组成的最后防线也将被突破。
“快,护送都督往水营登船南撤~~”
潘璋顾不得失礼,只能自作主张向左右下令。
亲卫们一拥而上,将周瑜簇拥着便向营西水营冲去。
周瑜是心高气傲,却并非是不知死活,心中虽是不甘,却也只能任由着潘璋等拥簇着他逃离。
主将一走,孙军阵线更是土崩瓦解。
数千孙军士卒,如惊弓之鸟,向着水营望风而逃。
片刻后,周瑜终于逃至水营,弃马登船。
潘璋则喝令士卒,即刻斩断绳索,开船驶离水营。
“子敬,子敬还在旱营!”
周瑜这才猛然想起,急是大喝:
“休要开船,速速派人往中军帐去接子敬!”
潘璋无奈,只得转身下马,想要亲自去接鲁肃。
便在这时,溃军如潮而来,身后无数刘军步骑,如虎狼般追逐在后。
刘军已杀到了水营。
“来不及了,鲁从事只能靠他自己了!”
潘璋手起刀落,将绳索斩断,大叫:
“开船,即刻开船,驶离栈桥!”
号令传下,士卒们拼命划桨,催动着战船驶离岸边。
沿岸各艘船筏,纷纷逃离栈桥。
数以千计的孙军士卒,尚来不及登船时,便被弃在了岸边,只能跪在岸边哭嚎怒骂。
随后刘军步骑杀到。
杀戮再起,沿岸一线,血流成河,沘水为之血染…
沘水,船上。
周瑜脸色如纸,僵硬的立于船边,眼睁睁看着刘军在岸边耀武扬威,肆意辗杀他的士卒。
凝视良久,他方是长长吐了口气。
“刘备得如此鬼谋神算之士,难怪能以一介寒微之身,横扫群雄,称霸中原。”
“伯符,看来我们北救袁术的决定,当真是错之千里。”
“刘备不可与之争锋也,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去取荆州吧。”
“唉——”
沘水之上,响起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
…
天光放晓时,沘水畔杀声终于沉寂。
残破的孙军大营内,遍地伏尸,到处散落着“孙”字旗。
“刘”字旗已升起在水旱二营。
城头上。
边哲居高临下远望,当瞧见江上一艘艘南去的战船时,便知张辽等已然大胜。
“经此一败,孙策当再无力攻取六安,只能老老实实回荆州去欺负刘表。”
“叔至,早做准备,喝完庆功酒,吾便当赶往寿春,助主公灭了那袁术了。”
边哲笑着吩咐道。
陈到欣然领命。
不多时,各营将士陆续凯旋。
张辽等诸将,先后上前禀报战果。
“边军师当真算无遗策,那鲁肃果然是诈降,营中孙军不足四千余人!”
张辽啧啧赞叹,接着兴奋道:
“此战我军斩敌千人,俘敌两千余人,仅有不足千余孙卒走水路逃离。”
“除军械旗鼓外,营中近万斛粮草,皆为我军所获!”
边哲满意一笑,欣然道:
“此战功成,乃诸君用命之功,既然孙策送给我们这么多粮草辎重,岂能不好好犒劳犒劳众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