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吾之命,今日尽取敌营所遗酒肉粮草,犒赏三军将士!”
“吾也要与文远你们痛饮一番!”
张辽等哈哈大笑。
各营将士无不欢呼雀跃。
“军师,延生擒一人,乃军师指定留其性命之人!”
魏延兴冲冲登上城楼禀功,尔后向身后一指。
几名士卒便将一位文士,从城下架了上来。
“鲁子敬?”
边哲认出那人时,眼眸不由一亮。
鲁肃之才,虽尚未展露锋芒,旁人不知边哲却焉能不知。
故战前他曾叮嘱诸将,若有机会生擒鲁肃,定不可伤其性命。
运气不错,魏延果真将其生擒。
“边…边军师~~”
鲁肃见得边哲,原本黯然灰暗的脸上,平添几分惭愧。
边哲目光指向沘水,佯作不解道:
“吾听闻那周郎已逃往沘水,子敬为其至交,又棍伤未愈,为何周瑜不带子敬一起走?”
鲁肃一凛,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周瑜弃他独逃,边哲这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啊…
边哲目光又转向南面,继续问道:
“子敬不是与吾约定,会携三万斛粮草,于博安渡倒戈来投么,却为何还身在六安大营?”
鲁肃愈加惭愧,只得无奈一叹:
“边军师神机妙算,果然已识破肃乃诈降,今肃既已落入边军师手中,边军师要杀要剐随意便是,又何必挖苦鲁某。”
说罢,鲁肃昂起头来,已是一副引颈待戮之势。
边哲却一拍鲁肃肩膀,叹道:
“我料子敬乃君子,必不欲背信弃义行诈降之计,只是为孙周以所谓大局相逼,故才不得不用周瑜苦肉计,违心诈降于我。”
“今你已受皮肉之苦,又被周瑜所弃,已算对得起孙策,莫非还真要为其死节愚忠不成?”
鲁肃猛然抬头,难以置信的目光急望向了边哲。
苦肉计!
边哲竟点出了苦肉计三字。
这意味着,从头到尾,边哲早就识破他是在与孙策周瑜演戏。
那三十军棍算是白挨了。
可他为了诈降,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正常人都不应该再有所怀疑。
为何边哲却不信?
鲁肃的震惊却不止于此。
最令他难以置信的是,边哲竟将他顾虑到有失信义,本不愿行此诈降之计,一并也点出。
神机妙算到如此地步,这还是人吗?
鲁肃是心神震撼,一时间竟不知所言。
“子敬,方今之世,不只是主择臣,更是臣择主。”
“你乃忠厚长者,便该事仁义之主,依我之见,孙策不配你鲁子敬为其赴汤蹈火。”
“至少换成是车骑将军,断然不会逼迫你鲁子敬背信弃义,去行此诈降伪骗之策。”
“谁为真明主,谁值得你为之赴汤蹈火,以你鲁子敬之智,我相信应能明辨。”
一番铺垫对比后,边哲正色道:
“车骑将军素来礼贤下士,对子敬你已是欣赏已久,更有匡扶汉室之心,救济斯民之志。”
“吾代车骑将军,诚邀你鲁子敬同行,助车骑将军成就兴复大汉之伟业!”
鲁肃浑身血液沸腾,心中是波澜万丈,一时激动到浑身隐颤。
知他心志者,竟然是这边玄龄!
他更没料到,边哲非但没有治他诈降之罪,还清楚知他是不得已而为之。
甚至将他视为国士,以国士之礼替刘备相邀!
受宠若惊,自惭羞愧,难以置信,震撼惊愕…
一时间,鲁肃心情是翻江倒海,不知该如何是好。
边哲洞察人心,自然一眼看出鲁肃现下心境。
鲁肃初事孙策未久,孙策对其恩德未施,他自然对孙策并无死忠之心。
况且孙策逼他违心用诈降之计,加上周瑜弃他而逃,必令他心中对孙策已然心寒。
这种情况下,归顺老刘这样志同道合之主,自是顺理成章之事。
不过人都是要面子的嘛。
哪怕鲁肃有倒戈之心,现下刚刚被俘,转身便降了老刘,难免会担心被人视为轻于去就之徒。
人活脸树活皮,你鲁肃要脸,我当然不能不给了…
念及于此。
边哲遂也不逼迫他即刻表态,淡淡一笑:
“车骑将军对子敬欣赏已久,若闻子敬来归,定然欣喜若狂,迫不及待想与子敬纵论天下。”
“那我就先送子敬往寿春,与车骑将军一会如何?”
老刘的仁义加魅力,边哲相信,鲁肃必会一见如故,纳头便拜。
鲁肃不作声。
不作声就代表着默认。
边哲当即交待陈到,安排人马即刻送鲁肃北上寿春。
…
博安渡。
六千孙军埋伏于此,守株待兔。
孙策从白天等到入夜,从深夜又等到次日天明,却始终没有等张辽和虎贲骑来自投罗网。
等来的却是自沘水上游,溃败而来的周瑜和千余溃兵。
渡头之内,两人相见。
“公瑾,你…你…你这是为何?”
孙策神情骇然,匪夷所思的看着黯然下船的周瑜,满眼皆为错愕。
周瑜面色有愧,向着孙策一拱手,黯然叹道:
“伯符,是我失算,致使我主营失陷,折兵无数,我有负伯符也!”
孙策心头咯噔一下,忙将周瑜扶住,激动的喝问道:
“公瑾,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何会兵败?”
“我在这里埋伏已有两日,为何不见那张辽来自投罗网?”
周瑜再叹一声,遂将前因后果,默默道了出来。
孙策倒吸一口凉气,眼珠越瞪越大,额头青筋暗涌。
“不可能——”
待到周瑜说完,孙策猛的摇头,厉声道:
“公瑾你的计策天衣无缝,鬼神难测,怎可能被那边哲识破,还为其将计就计?”
“吾不信,吾不信——”
周瑜又叹一声,苦涩无奈道:
“瑜也想不明白,那边哲到底是如何看穿了子敬的诈降,可事实就是如此。”
“此人多智近妖,实难以凡人之理度之。”
“伯符,我们确实是败给了这边哲。”
“夺回六安已无可能,解寿春之困也已无可能,袁术我们是救不了了。”
“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回往夏口,不惜一切代价夺取荆州!”
孙策如被一桶冰水当头泼下,狠狠的打了个寒战,整个人瞬间从亢怒激动中冷却了下来。
“边哲,边哲…”
孙策望着六安方面,口中咬牙念着那个名字,眼中燃烧着不甘。
两度兵败,夺下六安已无可能,抢回二乔亦再无可能。
他心中不甘啊。
只是碎碎念了半晌,终究只能强咽下苦水,无可奈何的一摆手:
“罢了,袁术这蠢材,命该他为刘备所灭!”
“吾收拾不了刘备,就去收拾他那同宗兄弟吧!”
孙策目光转向荆州方向,喷火的眼神,似是迫不及待,要将在刘备这里受的窝囊气,全都撒在刘表身上。
周瑜松了口气,目光望向六安方向,眼中掠起几分愧疚。
“子敬,此刻你想必已死于乱军之中,非是我弃你于不顾,实是兵败仓促,我来不及呀…”
…
六安城。
庆功酒刚喝罢,赵云便率千余义从,自寿春赶来。
原来是刘备听闻孙策增兵消息兵,担心边哲光靠七千兵马不够,便令赵云率本部骑兵前来驰援。
“子龙,你来迟一步,孙策已被边军师击破,我们庆功酒都喝完了,正准备回师寿春呢。”
张辽笑呵呵将昨日战事,向初来的赵云道来。
赵云恍然明悟,自嘲一笑:
“看来主公是多虑了,未想到军师用兵如神,竟已破了孙策。”
“早知道,我就该晚走两日,便不用白跑这一趟了。”
张辽等皆是大笑。
边哲亦是一笑,当即便要下令挥师北归。
便在这时,陈到匆匆而至,将一道帛书奉上:
“启禀军师,合肥细作急报。”
“曹操于昨日诱降刘勋,合肥城已为曹操所得!”
众人变色,堂中瞬间安静下来。
边哲眉头微凝,放下酒杯,将那道帛书接过。
看过几眼后,边哲冷笑道:
“子龙,看来你没白跑一趟,寿春先不回了,咱们得先往合肥跑一趟,会一会那曹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