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四季酒店,VIP包厢。
侍者无声地推开厚重的实木门,酒店经理侧身引路。
宋词闻声从沙发起身,一手轻扶身旁的刘师师。
朱松淳一家随着引导步入包厢。
室内是精心装饰过的中式清雅,墙上一幅水墨远山,角落绿植生机盎然。
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檀香与茶香,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朱松淳心中微动,几日前首富亲自接机已是极高礼遇,此番宴请的环境更见用心,的确诚意款款。
他注意到被宋词小心护着的刘师师行动不便,加快两步上前,伸出手:
“宋董,宋夫人,劳你们久等,实在客气。”
宋词与之握手,随即侧身介绍:“朱教授,这是我夫人,刘师师。”
“久仰。”朱松淳颔首致意,接着为身后几人引荐。
“这是我夫人崔洁,小女朱易。这位,”他拍了拍身旁一位眼神清亮、面带朝气的年轻人,“是我学生林子仁。宋董上次见过。”
崔洁笑容温婉,朱易则略显害羞地躲在母亲身侧,一双眼睛却灵动地打量着四周。
林子仁上前一步,恭敬问好。
刘师师微笑着回应,不着痕迹地观察眼前一家人。
朱教授夫妇带着学者特有的从容气度,他们的小女儿年纪虽小,却能看出良好的教养。
至于林子仁,她听宋词提过,是朱教授最为器重的衣钵传人,此刻看来,满身都是未经世事磋磨的锐气与朝气。
“朱教授回国几日,首都的气候和饮食可还习惯?北方冬天干燥些。”宋词一边关切询问,一边引客人走向布置妥当的餐桌。
朱松淳在雕花扶手椅上坐下,笑道:“这些都能适应,只是时差还在倒,总感觉白日困倦,夜里清醒。”
众人依次落座。餐桌中央摆着清供的梅花,骨瓷餐具莹白透亮。
刘师师对候在一旁的经理微微点头,经理会意,轻步退出去安排上菜。
服务生悄无声息地走来,为众人面前的郁金香杯斟入特调的无酒精鸡尾酒,淡金色的液体衬着水晶杯,煞是好看。
酒液斟毕,宋词率先举杯,声音清朗:“今日家宴,专为朱教授一家接风洗尘。
欢迎回国,也祝愿朱教授未来在国内的研究,一切顺遂,宏图大展。”
玻璃杯轻轻相碰,发出悦耳的脆响,初见的些许局促,悄然融化。
刘师师作为女主人,自然接过暖场的职责。
她目光柔和地看向一直安静坐在父母身边的小姑娘,声音轻缓:
“我听宋词提起,妹妹在学花样滑冰?那可真是极美又极需毅力的事。”
提起女儿,朱松淳脸上严肃的线条柔和下来,眼角漾开细纹,显露出十足的“女儿奴”本色。
“小易从七岁就开始学花样滑冰,自己喜欢,也肯吃苦,我们做父母的,自然全力支持。”
崔洁也笑着补充了几句女儿在美国训练时的趣事,语气里满是疼爱。
说话间,侍者开始有条不紊地上菜。
精致的凉盘之后,是热气腾腾的煲汤与主菜,香气随着揭开的盖盅弥漫开来。
“教授,夫人,尝尝这道开水白菜。”宋词示意侍者分汤,“看似清汤寡水,实则是国宴级功夫菜,取的是至清至鲜的意境。”
待众人品尝过,他才顺着方才话题,缓缓道:“教授和夫人一看便是开明的父母。
其实为人父母,首要之责,不过是确保孩子能平安健康地长大成人。
在此之上,学业优劣、技能多寡,都只是人生的锦上添花。
一个鲜活、健全、向阳的生命,才是人生最宝贵的底色。教育的本质,从来不是培养完美的天才。”
朱松淳心中微讶,放下汤匙。他未曾料到,这位站在财富与时代潮头的年轻人,对教育竟有如此通透平和的心态。
不焦虑于“青出于蓝”,不执着于“超越父辈”,这份定见,本身已是一种强大的人格魅力。
坐在一旁的刘师师闻言,也是微微一怔。
她听出了丈夫话中未竟之意,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坦然接受孩子未来或许只是一个“普通人”。
旋即,她唇边泛起一丝自嘲的浅笑。
自己心底曾隐约存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期盼,与丈夫豁达心境相比,倒显得虚幻而狭隘了。
宋词本就是时代浪潮托举出的天之骄子,世间能与之比肩者寥寥,又何必强求下一代必须超越?
宋词眸光落向眼睛扑闪的朱易,温言问道:
“妹妹回国后,训练场地和教练都安排好了吗?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
朱松淳闻言,面上浮现喜色。
他正为此事烦恼,刚刚回国人脉未建,一时难以找到最合适的体育资源,没想到宋词主动提及。
他也不虚套推辞,当即拱手:“宋董若能帮忙留意,那真是解了我一桩心事。这方面,我们初来乍到,确实需要仰仗。”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越发融洽。
一直认真倾听的林子仁看准时机,起身举杯,向宋词和刘师师敬酒。
来之前老师曾提点,能与首富这样的人物结下善缘,于学业于前程都大有裨益。
宋词很给面子地端起杯,言辞亲切:“子仁学成归国了?”
林子仁饮了一口酒,答道:“是。感觉在学校能学到的新知识已经有限了,教授也建议我该去科技公司,感受一下最前沿的技术落地和应用。”
宋词顺势发出邀请,态度诚挚:“那子仁有没有兴趣来腾达看看?
在腾达的创新实验室,你能接触到全球最前沿的AI、云计算技术迭代,那种规模和速度,是高校实验室难以比拟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