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夸大,在AI、芯片、云计算等烧钱的硬科技领域,顶级互联网公司凭借恐怖的资本投入和工程化能力,技术储备与迭代速度,确实将绝大多数高校抛在身后。
林子仁眼睛一亮,欣然应允:“谢谢宋董给机会!我也正想去腾达亲眼见识一下。”
刘师师对教育话题兴致正浓,加之即将为人母,好奇问道:“林同学如此优秀,在美国留学体验如何?”
林子仁想了想,答得朴实:“主要还是上课,做研究,学知识。”
朱松淳看着爱徒,眼中满是赞赏,接过话头:“子仁勤奋聪颖,是踏实求学的代表。
不过如今在美的中国留学生,呈现出两极分化的态势。”
他见刘师师露出愿闻其详的神色,便继续说道,“赴美读研的学生,大多目标明确。
从国内顶尖本科出去,就是为了汲取前沿知识、积累科研经验,专业高度集中在工程、计算机等STEM领域,是真正去求学问知的。”
他顿了顿,语气略带感慨:“另一部分,则更多是去‘镀金’混个海归身份。
有些是父母想办法送出去读本科,其中不少人语言关都没过,在国外脱离管束,容易生活堕落,几年下来,徒耗时光。”
“我也有所耳闻。”刘师师点头,明白朱松淳身为美国大学教授,所见必然真切。
她转向林子仁,笑语嫣然:“林同学能学成即回国,很有想法,是好样的。”
这两年,网络上“美国梦”叙事甚嚣尘上,许多人将大洋彼岸视为终极乐土。
林子仁撇撇嘴,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真正去了才知道,也就那样。
对有钱人来说,的确是天堂;但对普通人而言,生活一样沉重,甚至更缺乏保障。”
朱松淳深有同感,叹息道:“美国中产阶级,缺乏有效的社会安全网,经不起任何意外冲击。
一场大病,一次失业,就可能让体面的生活瞬间崩塌,跌入破产甚至无家可归的境地。”
刘师师讶然:“还有这种说法?听着很残酷啊。”
崔洁轻轻点头,语气平和却内容沉重:“是的。一次普通急诊,账单可能高达1800美元;一场手术,自付额超过1.5万美元也很常见。
约40%美国成年人背负医疗债务。一旦家庭经济支柱失业,风险立刻显现。”
朱松淳摇头唏嘘:“还有高昂的学生贷款。平均要还18到25年,是沉重的长期负担。
就连奥观海,从1983年本科毕业,到2004年还清贷款,用了整整21年。可想压力有多大。”
刘师师暗暗咋舌。朱教授夫妇描述的美国,与她印象中以及网络宣传的“遍地机会”的梦幻国度大相径庭。
她随即生出疑问:“那去美国的国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岂不生存艰难?可我似乎很少听到这方面的抱怨。”
宋词笑了笑:“能去美国的,本就‘非富即才’。能成功移民的华人,本身就是经过层层筛选的群体。
一部分是通过杰出人才、高学历专业人才等途径出去的学者、工程师,收入稳固;另一部分是投资移民或资本雄厚的商人。
他们起步的基点,就高于美国中产平均线,抗风险的本钱厚实,不易触碰到那条危险的‘斩杀线’。”
“斩杀线?!”朱松淳重复这个词,略一思忖,不禁击节,“宋董这个形容,精准而残酷,但确是现实。”
他接着补充:“宋董说的是个人经济层面。另一方面,华人在海外自成社群体系,也是重要的缓冲。
在异国他乡,华人社区内部会形成互助网络。一人有难,家族、同乡往往能伸出援手。毕竟在鹰酱地盘上,得抱团取暖才能站稳脚跟。”
崔洁也温言道:“而且,大多数华人在财务观念上相对保守,更重视储蓄和长期规划。
很少会采用‘零储蓄、高杠杆’的美式生活方式。”
刘师师听完,轻轻呼出一口气,感叹道:“看来华人社群的生存哲学和经济文化,与美国本土主流模式,终究是不同的。”
讨论稍歇,宋词望向朱松淳,方才闲谈时的随和神色,转为一种沉静与认真。
“朱教授,方才聊的,多是如何在异乡构建安全网,维系一份体面生活。”
他声音不高,却让席间轻松的余韵沉淀下来:
“若聚焦于长期事业轨迹,恕我直言,在美国,华人精英职业生涯,存在一层隔膜。”
朱松淳没有接话,身体却稍稍坐正。朱夫人与林子仁闻言不由神情凝视。
连一直安静听着大人说话的小朱易,也小脸紧绷起来。
“这种隔膜,在硅谷各大公司权力架构里,最为分明。无数华人工程师是技术支柱,可当视线上移触及CXO级别,华人面孔寥寥无几。
“太多才华横溢的同胞,在职业黄金期撞上这层无形壁障,前路骤然逼仄,仿佛望见了个人奋斗的终点。”
朱松淳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但下垂的眼睫,泄露了内心深处的共鸣。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在同仁与学生的前途里演绎。
宋词话锋陡转,如同利刃转向,划开新的图景。
“千禧年后,国内对顶尖智慧的需求与渴望,前所未有,亦能提供与之匹配的舞台与荣光。”
他抬眼扫过林子仁年轻炽热的脸庞,最终落回朱松淳身上,话中透着绝对的底气:
“腾达有幸,成长为一家世界级平台。从创立之初,目标就是最前沿的课题。
在AI、云计算、下一代互联网架构上,腾达所设定的挑战、所汇聚的资源、所突破的疆界,广度与深度,不输任何硅谷巨头。”
此刻,他情真意挚地发出邀请:
“朱教授,我今天不仅以腾达董事长的身份欢迎您回国,更想借此机会,通过您,向您在学术界的广大人脉传递一个的信号:
腾达的大门,永远对那些志在顶峰、不甘受限的顶尖华人学者和工程师敞开。”
他语气放缓,却更显分量,“腾达所能提供的,不逊色于任何一家硅谷科技巨头。
如果您的学生、同事中有人感到在异国他乡遇到了那层无形的天花板,或渴望一个更广阔、更能将个人才智与未来融合的舞台。
那么,请告诉他们,腾达这样志在引领未来的企业,需要他们。”
掷地有声的一番话,不是简单的招揽,更是一封写给全球华人顶尖科技精英的、充满敬意的邀请函。
包厢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宋词话语的余韵,在每个人心上,尤其在朱松淳与林子仁心湖中,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