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却不知,他的悖逆之举,进行到了哪一步。
刘裕看着跪伏的弟弟,却剑眉微凝,只平静的问道:
“三弟,你说了这许多,还未曾言,你何罪之有?”
刘禅深吸一口气,战战兢兢道:
“回禀皇兄,今日陈群杜袭等设计,欲假传臣弟之命,召云长叔父和高唐县公,往臣弟府中议事。”
“届时他们在殿中埋下伏兵,欲一举将云长叔父二人拿下,好抢得京师军政大权。”
“尔后他们便挟持百官,假传父皇圣命,强行扶臣弟登基为帝…”
说到这里。
关羽是倒吸一口凉气,勃然变色,猛的看向了满宠。
果然被满宠猜中了。
今日鲁王相召,果然有诈。
关羽是断没料到,陈群等竟当真这般胆大包天,敢对他这位当朝大将军设伏兵!
刘裕却波澜不惊,心中只是暗叹:
“果然如老师所料,陈群这班豫州众臣断不会错失这般天赐良机,当真欲扶三弟争夺帝位。”
“幸得老师有先见之命,令我提前赶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也…”
感慨过后,刘裕冷冷问:
“既是陈群等逆众,欲扶你上位,你又为何会跪伏在此请罪?”
刘禅脸上愧疚转为无辜,含泪道:
“陈群等谋逆之举,臣弟自是断然不肯,谁料他们竟强行为臣弟龙袍加身,对臣弟山呼万岁,强行拥立臣弟为帝。”
“尔后他们闻知皇兄率军归来,情知谋划败露,陈群父子便欲挟持臣弟南逃投奔曹吴。”
“臣弟却以自戕相胁,断不肯做那叛国之贼,陈群父子方不得不放过臣弟,自己潜逃而去。”
说罢,刘禅又是深深叩首在地:
“臣弟虽从头到尾皆是被迫,却知龙袍加身乃僭越大罪,特来向皇兄负荆请罪也!”
刘裕眼眸一聚,原本平静的眼神中,陡然燃起愠色。
关羽和满宠,亦是神色为之一变。
陈群等欲行兵变,这他们已知。
可他们没料到的是,陈群一众竟心急如此,直接跳过前边步骤,竟给刘禅龙袍加身,拥立其为帝!
这性质可就变了。
龙袍加身之前,最多是兵变争位未遂,还有挽回的余地。
毕竟刘禅说了,他是被挟持的嘛。
可刘禅偏偏龙袍加身,做了皇帝。
哪怕只是一个时辰,那也是皇帝。
只要做了皇帝,无论你是自愿还是被迫,皆已无关紧要。
天无二日,民无二主。
你做皇帝,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且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难怪刘禅要摆出这般卑微的模样,前来肉袒负荆请罪。
关羽和满宠二人,皆是看向了刘禅。
此刻这位太子,虽未继位,却已形同大汉天子。
哪位天子,能容许一个做过皇帝的兄弟存活于世?
只怕刘裕一怒之下,当场就会下令斩杀了刘禅。
“东郡公听令!”
刘裕猛一拍案几,厉喝一声。
关羽心中微凛,忙上前拱手应命。
刘裕目光如刃,厉声道:
“东郡公,吾命你即刻调拨兵马,于全城搜捕陈群,杜袭等逆贼,三族尽皆在下狱,不可放过一人!”
刘裕这是要全城大索,捉拿逆党了。
关羽不假思索,欣然领命。
满宠则一拱手,提醒道:
“太子,听鲁王适才所言,陈群父子已抢先一步出逃洛阳,欲投奔曹吴。”
“臣恐现下陈氏一族,已经出了洛阳城,请殿下速发骑兵,出城向南追击。”
刘裕深以为然,遂又喝道:
“关索听令,吾命你率八百骑兵出洛阳南下追击,务必将逆首陈群拿回。”
“若陈氏父子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关索看了关羽一眼,关羽微微点头。
关索遂不敢迟疑,当即领命。
跪伏在地的刘禅,见得自家兄长这般铁血手段,则是吓到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号令传下后,森冷目光重新投向了刘禅。
只一个眼神,便看到刘禅心惊胆战,毛骨悚然。
他从刘裕的眼神中,看到了杀机。
“皇兄,臣弟确实有罪,可臣弟从头到尾皆是被陈群等挟持强迫,桩桩件件皆非臣弟本意。”
“还请皇兄看在父皇面上,看在我们手足血脉的情份上,恕臣弟一死~~”
刘禅叩首在地,泣不成声的再次哀求起来。
刘裕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麋贵人到~~”
生死时刻,殿外响起宦官唱声。
紧接着。
麋贵人便在宫女搀扶下,眼中含泪,满面惊慌,跌跌撞撞的闯入了殿中。
“太子殿下,臣妾请殿下看在血浓于水的份上,饶你弟弟一死吧~~”
麋贵人口中哀求着,扑嗵便跪倒在了刘裕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