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麟德殿。
刘裕已高坐于龙座之上,接受诸卫武将参拜。
虽非天子,然身为监国,刘备不在之时,亦有资格坐龙座。
“东郡公到,高唐县公到~~”
殿外响起羽林高唱声。
紧接着,关羽和满宠一前一后,便踏入了麟德殿。
刘裕见状,忙是起身下阶,亲自上前相迎。
“裕拜见叔父!”
未等关羽行臣下之礼,刘裕便先一步躬身施礼。
一者关羽乃叔父长辈,二者关羽乃大将军,手握京师镇军。
自己若想在没有刘备明诏的前提下,掌控住京师,非得得到关羽的支持不可。
某种意义上讲,现下他是有求于关羽。
求人,自然要有求人态度。
眼见刘裕这般礼敬,关羽颇感受宠若惊,忙是上前将刘裕扶起。
“太子为君,羽为臣,太子以这般重礼拜臣,臣万不敢受!”
关羽理了理衣冠,当即又向刘裕施礼。
未等弯下腰,刘裕便忙扶住,正色道:
“父皇圣躬不豫,京师人心不稳,暗流涌动,全仰仗云长叔父坐镇,方能确保京师不乱。”
“云长叔父有大功于国,有大功于社稷,当得起裕一拜也。”
关羽立时听出了刘裕话外弦音。
所谓京师暗流涌动,自然是指鲁王陈等豫州一派,有兵变谋夺帝位的可能。
赞关羽于社稷有功,则是暗指关羽当站在他这个太子这一边,助他掌控京师,方能确保京师不乱,国家不危。
关羽心下暗暗赞许,便想刘裕的帝王之术,当真已是炉火纯青。
“臣受天子所托坐镇京师,自当尽全力稳定人心,此乃臣之本份。”
“今太子既已归京,臣自当唯太子马首是瞻!”
关羽则直截了当,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满宠则关羽立场明确,趁势道:
“国不可一日无主,否则人心不安,早晚必生祸乱。”
“天子不能视事,理当由太子监国,代行天子之权,御统三军将士,十州官民。”
“臣满宠,叩请太子监国!”
刘裕嘴角微扬,却佯作为难:
“裕虽为太子,未得父皇诏令,岂敢擅自行监国之权?”
关羽一摆手,正色道:
“太子乃国之储君,天子不能视事,太子便宜行事,行监国之权,乃是名正言顺之举。”
“臣叩请太子,以社稷稳固之大局为重,万不可推辞,当义不容辞挑起这监国重任才是!”
说罢,关羽亦是躬身拜请。
两位八柱国,文武之首,皆已表明了态度。
刘裕遂不再推辞,顺水推舟道:
“既如此,那裕便以社稷为重,暂行监国之权,待父皇苏醒之后,裕再向父皇请罪。”
于是这一番对话后,刘裕便名正言顺,拿到了监国大权。
京师洛阳,乃至于整个大汉朝的军政大权,就此尽握于手中。
就在刘裕重回龙座,正要以监国身份发号施令之时。
羽林卫却声称,鲁王刘禅已肉袒负荆入宫,口称要向刘裕请罪。
刘禅负荆请罪?
刘裕吃了一惊,不由自主站了起来,喝问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回禀太子殿下,鲁王殿下肉袒负荆,欲入宫向殿下请罪。”
刘裕确认没有听错,脸上却惊色更重,急是看向了关羽和满宠。
这两位八柱国,此刻亦是满面惊奇。
关羽捋着美髯,一脸困惑道:
“这好端端的,鲁王为何要学古人负荆请罪,他这是要做什么?”
满宠眼眸转了几转,猛的猜到什么,忙一拱手:
“太子,莫非边相担忧成真,鲁王确有行悖逆之事,谋夺皇位之举。”
“却不想太子神兵天降,突然赶回京师监国,接管军政大权,令其功亏一篑。”
“鲁王自知大势已去,恐事泄之后殿下治其谋逆之罪,故才抢先一步前来请罪。”
刘裕心头一震,剑眉凝起,重新坐了下来。
满宠说的没错。
除非刘禅作贼心虚,否则何苦摆出这负荆请罪之态,卑躬屈膝,颜面尽失的前来向他这个大哥请罪?
“三弟,你果然不忠不孝,欲行悖逆之举么…”
刘裕暗暗一咬牙,拂手喝道:
“来人,传他进来。”
须臾。
一道身影步履蹒跚,步入了麟德殿。
果然是刘禅。
此时这位尊贵的鲁王,上半身肉袒,身后以绳索背负荆条,一步一趋的步入了殿中。
“皇兄!”
刘禅跪倒在刘裕脚下,叩首在地,满面羞愧的泣声道:
“臣弟有负于皇兄,有负于父皇,有罪于社稷,今特来向皇兄负荆请罪,请皇兄发落!”
关羽和满宠对视一眼。
听得刘禅这般言语,二人已猜到了几分。
刘禅必已行悖逆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