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猛然揪住陈群,悲愤叫道:
“我本来没有野心,我原本可以安安生生做个富贵王爷,余生只需纵酒作赋,逍遥快活。”
“是你这个老狐狸,硬生生将我推进了火坑,将我逼上了绝路。”
“我恨你,我恨你啊~~”
女婿抓着岳父大骂,古往今来这翁婿二人,恐怕也是开了先河了。
陈群心有愧疚,也不反抗,只默默站在原地,任由女婿扯骂。
“鲁王,你疯了!”
陈泰却看不下去,一把将刘禅推倒在地。
只是他情急之下,用力过猛,刘禅一少年郎哪里受得住,额头竟是撞在了台阶上。
一道鲜血顿时从额头滑落。
陈群脸色微变,忙是俯身上前,将自家女婿扶住。
“你走开!”
刘禅却不领情,将陈群推了开来。
尔后挣扎着站起身来,无视陈氏父子二人,继续向门外走去。
看这般样子,他还是要执意去皇宫认罪,去找刘裕送死。
陈群眼珠转了一转,忙上前拦住,劝说道:
“鲁王,莫说太子,就是陛下也不可能饶你。”
“听岳丈的,莫要去自寻死路,随我陈氏南逃避祸吧。”
陈泰猛看向陈群,旋即会意。
自家父亲这是不想等死,要趁着此事尚未东窗事发,带着陈氏一族逃出洛阳。
刘禅却冷笑一声,讽刺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以为逃出洛阳,就能逃出我大兄的手掌心吗?”
陈群却面南而望,意味深长道:
“普天之下,确实莫非王土,可鲁王别忘了,你刘家还未得到整个天下。”
刘禅一愣,接着猛然神色大变。
吴国!
陈群言下之意,竟是想挟裹他南下,前去投奔曹吴。
自己这老丈人,是要让他做叛国之徒!
“荒谬!”
刘禅勃然变色,怒道:
“吾父乃大汉天子,我刘禅为大汉皇子,焉能为保性命,便背叛父皇,背叛大汉,去投靠那曹贼?”
陈群却眉头一皱,沉声道:
“鲁王啊,现在这般局面,留在大汉,只有死路一条,唯有投奔曹吴,方能保住性命啊!”
刘禅却一摆手,傲然道:
“我刘禅虽胸无大略,却心有廉耻,吾宁死,绝不做叛国之贼,令父皇蒙羞,令列祖列宗蒙羞!”
说罢,刘禅怒指陈群,骂道:
“陈长文,你乃大汉之臣,蒙父皇圣恩,焉可为保性命,便做那背国之臣?”
“你就不怕史书之上,你陈群和陈氏一族,为万世不耻吗!”
陈群被骂到狗血淋头,目瞪口呆。
他显然没料到,自己这个软弱无胆的书呆子女婿,当此生死时刻,竟然爆发出了这般气节。
宁死,也不做叛国之徒!
相较之下,自己却成了一个贪生怕死,不忠不义的背国之贼。
陈群一时间心生羞愧,面对女婿的唾骂,竟是无言反驳。
刘禅骂也骂够了,遂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眼见刘禅将要离去,陈群脸上羞愧渐收,一丝狠厉掠起。
刘禅乃刘备之子,大汉皇子,奇货可居。
若能挟刘禅入吴,则等于为曹操献上了一份重礼,必得曹操厚待!
念及于此。
陈群一咬牙,喝道:
“陈泰,为了你妹妹,断不能留鲁王在此等死。”
“速速将鲁王架住,带着他一并南下。”
陈泰愣怔了一下,只得咬牙上前,欲将刘禅拿住。
刘禅情急之下,趁陈泰不备,竟是将其佩剑拔出,毫不犹豫的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陈泰吓了一跳,匆忙退后。
陈群也大吃一惊,急叫道:
“鲁王,你疯了吗,你想做什么?”
刘禅剑横于脖前,悲声道:
“我适才已说过,我宁死不做叛国之贼!”
“岳丈,你若再苦苦强迫,我刘禅只有自戕于剑下,以保我清白!”
陈群父子彼此对视,眼神化为震撼。
这对父子万万没料到,刘禅的骨头竟然这么硬,宁自行了断也不肯随他们投吴。
“父亲。”
陈泰无可奈何,只得望向陈群。
陈群长吐了口气,向刘禅拱手一揖:
“鲁王,你不愧是天潢贵胄,不愧是陛下的血脉,你这般气节,着实令臣自惭形秽。”
“鲁王,今日之事,是我陈群对不起你,请受我一拜。”
一拜之后,陈群再无强迫,拉着陈泰便匆匆逃离了大殿。
殿中的陈氏亲卫们,这才一哄而散,尽皆逃离而去。
片刻之后,只余下了几名王府的宦官宫女,不知所措的侍立于侧。
“咣铛!”
刘禅长剑脱手跌落,无力的一拂手:
“速速备车,送吾入宫向太子请罪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