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此刻方知陈公布局之深谋远虑,如此看来,我们此番兵变夺位,定然能功成也。”
“我们豫州人被他们兖州人压了十余年,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也!”
“陈公亦是取边玄龄代之,为我大汉丞相也!”
陈群轻捋须髯,笑而不语,眼神已是恍惚起来。
以丞相之尊执掌朝政,九品中正制推行,朝堂之上汝颍士人遍布,天子与士家共治天下…
沉埋在心底多年的蓝图,此刻一一浮现在了眼前。
“天子唯与士人共治天下,方能长治久安,不再重蹈天下大乱的覆辙…”
“边玄龄,你虽有辅佐天子扫平群龙,统一天下之功,却唯有我陈群,方有令汉祚长存之能。”
“将来史书之上,我陈群的功绩纵然不能超越你,至少也能与你并列吧…”
陈群心中思绪翻转,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扬起一抹自负笑容。
“报~~”
急促的叫声,打断了陈群的幻想。
亲从狂奔而入,大叫:
“李将军自西门来报,太子率五千铁骑,突然出现在洛阳城外,欲要入城。”
“李将军未敢放太子入城,派人前来请示该如何是好!”
陈群赵俨等骇然变色。
上位瘫坐,呆若木鸡的刘禅,如遭雷击一般,陡然间坐直了身子。
“太…太子?”
“太子他现下不应该正在蜀地安抚人心的吗,怎会突然回到洛阳?”
“陈公,这,这…”
赵俨方寸大乱,惊恐万状的望向陈公。
陈群额头滚汗,神情愕然,一时亦是无言以应。
“父亲!”
陈泰却冲下阶下,颤声叫道:
“必是那边玄龄预估到了京师可能有变,方令太子率轻骑日夜兼程,出其不意赶回洛阳接掌大权。”
陈群倒吸一口凉气,摇摇晃晃倒退半步,颤巍巍的转头望向了蜀地方向。
陈泰说的没错,除此之外,别无解释!
也就是说,那边哲却在千里之外,却已将他们的图谋,早已了然于心。
这才有刘裕千里奔袭回京,神兵天降的破局之策!
“边玄龄,你,你…”
陈群打了个寒战,脸色霎时间苍白如纸,眼涌起了悲愤绝望。
就在片刻前。
他还自负的认为,边哲远在千里之外,对京师鞭长莫及,左右不了他发动兵变。
谁想转眼间,边哲便以一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轻松将他的谋划布局击碎。
什么取边哲代之,什么推行九品中正制,什么天子与士人共治天下…
皆被边哲拂手之间,击为幻灭。
“就算太子归来又如何,我们还有机会!”
陈群陡然一声大喝,厉声道:
“速传令李通,令他无论如何拖延太子,断不容其入城。”
“只要我们拿下了关羽,洛阳数万兵马就掌握在我们手中,我们就能以谋逆之罪讨伐太子!”
“我们还有机会!”
陈群不甘心功亏一篑,还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赵俨等亦抱得一线希望,匆忙想要传令。
便在这时,亲卫接二连三再入。
“西门有报,汝南郡公一箭射杀李通,太子已喝开城门,率军由西门杀入。”
“皇城有报,太子已率军进驻皇城,隔绝内外。”
“东郡公和高唐县公在半路之上,改道往皇宫方向而去…”
一连串的噩耗如雪片般飞来,将陈群最后的垂死挣扎击碎。
也将他残存的一线希望击碎。
大殿内。
赵俨,杜袭等皆是愕然凝固。
陈群则摇摇晃晃,倒退数步,跌坐在了座上。
大势已去!
此刻他的脑子是嗡嗡作响,只剩下了这四个字。
他显在没料到,太子能杀伐果断到如此地步。
根本不给李通拖延的机会,直接射杀,强行杀入洛阳。
太子接管皇城,等于是完成了对内城的控制权。
关羽和满宠改道往皇宫,明显是打算去听从刘裕的号令。
这意味着,京师的数万卫戎军团,亦被刘裕掌握在了手中。
只眨眼间的功夫,这位太子就以雷霆之势,掌握了京师军政大权。
大局已定。
他们再无翻盘之机,只能等着被刘裕清洗。
拥立鲁王为帝,兵变夺位,此乃灭族的大罪啊。
陈家,杜家,赵家…
多少豫州大臣,将要举族被屠,人头落地!
陈群焉能不身陷绝望?
“哈哈哈~~”
上位的刘禅却陡然间大笑起来,指着陈群嘲讽道:
“岳丈啊岳丈,吾早说过,你不是边相的对手,你偏是不自量力,非要与边相斗法。”
“现在你知道错了吧。”
“为时已晚,为时已晚啊,你不光害死了我,也害死了你陈氏一族,害死了所有人啊。”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