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关羽。
满宠亦是大吃一惊,脸色大变。
二人猛然对视,脑海中涌起相同的惊异:
太子不是身在千里之外的蜀地吗?
怎么突然间就回到了洛阳?
还是带着数千铁骑,硬闯入了皇宫?
就算你是太子,你是储君,不得刘备的诏令,你也没有权力这么干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子为何会突然回来,他想干什么?”
关羽脸色铁青,冲着儿子厉声喝问。
关索极力平伏下情绪,拱手道:
“儿仓促之间,不敢多问,只知太子是和子龙叔父率五千白马义从,星夜兼程从益州赶了回来。”
“先前太子入城时,那李通不肯开门,太子直接令子龙叔父射杀了李通,强行破门而入。”
“现下太子不光控制了皇城,还令子龙叔父分兵进据京师各处机要。”
“儿所统的羽林卫,亦被太子接管。”
关羽心头咯噔一下,脱口惊呼道:
“太子他想干什么,难道他是想谋逆造反不成?”
此言方出,满宠当即摇头:
“太子乃国之储君,将来的大汉天子,名正言顺可继承帝位,何需造反?”
关羽一想也对。
刘备若春秋正盛,刘裕等不及想要上位,发动兵变谋夺皇位也就罢了。
关键现下刘备已倒下,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就算熬过了这一关醒过来了,那也是时日无多。
刘裕还这么年轻,只需再耐心等几日,就能名正言顺,以储君身份继承大统。
既如此,刘裕又何需在此时发动兵变,只为以谋逆的形势提前上位?
边哲的学生,没这么愚蠢吧。
“太子既非谋逆,这般所为又是为何?”
关羽虽是冷静下来,却依旧心存困惑。
满宠眼珠微微一转后,喜道:
“大将军,宠猜测,这必是边相的谋算。”
“玄龄?”关羽神色茫然。
满宠表情轻松起来,不紧不慢道:
“宠都能想到的危局,以边相的神机妙算,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故宠推测,必是边相料到京师有变,便叫太子率轻骑星夜兼程赶回洛阳,以监国身份坐镇主持大局。”
“如此一来,陛下若能苏醒,自然是皆大喜欢。”
“倘使陛下有所不测,太子亦可确保京师无虞,以储君身份于京师名正言顺继承大统。”
“这般一来,方可令河北人也好,豫州人也罢,皆不敢轻举妄动,我大汉朝方能避免一场内乱。”
关羽恍然大悟。
刘备若大行,谁于京师继位,谁的正统性就最强。
而刘裕本就有太子身份,若再于京师继位,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更将无可争议,天下无人不服。
陈群等也好,田丰等也罢,知晓太子已还京后,哪怕再有野心,也只能接受现实,断然不敢再悖逆之举。
这便是满宠所言之意。
“原来如此,只消令太子及时赶回京师,就能轻松化解所有的危机。”
“不错不错,这必是玄龄的手笔也。”
“玄龄远在千里之外,却又救了我大汉朝一次呀…”
幡然省悟的关羽,口中啧啧慨叹,感激的目光望向了蜀地方向。
满宠亦轻吐口气,笑道:
“大将军,我们这就入宫去拜见太子吧,既是太子相召,我们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不必再往鲁王府。”
关羽微微点头,欣然道:
“我们走,入宫,拜见太子!”
两位本欲往鲁王府的八柱国,当即掉转方向,改往北面皇城方向而去。
…
鲁王府。
刘禅形容萎靡,呆若木鸡的瘫坐上位,脸上看不到半分“皇帝”威仪,反倒是愁容满面。
阶下的陈群,赵俨等豫州派,神情也渐显焦虑。
按原计划,关羽满宠二人,此刻应该已抵达了鲁王府。
此刻,二人更是早就该被拿下,被夺了军政大权。
可那二人却迟迟未至。
“陈公,莫非事有泄露,东郡公和高唐县公察觉有诈,改变了主意?”
赵俨面露心虚,压低声音问道。
陈群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旋即一笑,佯作不以为然道:
“伯然多虑了,吾今日乃擒贼擒王之计,所知者仅限我们这些人,以及西门李通。”
“吾自问此番布局,已是做到了滴水不漏,断然没有走漏风声的可能。”
“伯然,你要沉得住气,休得自乱了阵脚。”
赵俨稍稍松了口气,却又道:
“话虽如此,可那满伯宁颇有智计,我只怕他会猜测到些什么?”
“他猜到又如何?”
陈群冷冷一笑,捋髯道:
“鲁王相召,又称有天子病情消息,他二人身为臣子,就算再有怀疑,也断然不敢前来。”
“就算满宠不来,以那关云长的傲气,也断然不会畏惧不来。”
“吾此计,乃阳谋也。”
赵俨恍然明悟,脸上忧色褪色,拱手赞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