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群松了口气。
自己这傻女婿,虽是口口声声怪自己害死了他,却好歹不再挣扎。
不挣扎,意味着接受了现实。
那这就好办了。
陈群便即起身,拱手问道:
“臣请陛下示下,接下来臣当如何行事?”
刘禅白了自家老丈人一眼。
你都给我强行龙袍加身了,接下来怎么走,不都是你写的剧本,你还问我?
“一切都是岳丈谋划,岳丈想怎样就怎样,何苦还来问我。”
刘禅阴阳怪气的回了一句。
陈群干咳几声,以掩饰内心那份尴尬。
适才相问,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给刘禅一个面子罢了。
下一步该怎么行动,他自然是了然于心。
“陈泰听令,你带亲从十名,在此保护陛下。”
“杜袭听令,命尔率百余甲士,多执弓弩藏于偏殿,以摔杯为号动手。”
“赵俨听令,你速…”
陈群滔滔不绝,一口气连下数道号令。
杜袭等豫州文武们,皆知是骑虎难下,无不听从号令。
一切安排妥当。
刘禅便身裹“龙袍”,呆若木鸡的枯坐上位。
陈泰则扶剑“保护”在侧。
百余名全副武装的甲士,迅速埋伏于了偏殿中。
陈群则手扶佩剑,目光射向殿门,静等关羽和满宠前来“入瓮”…
鲁王府东大街。
关羽和满宠二人,正并肩策马,行进在前往鲁王府的路上。
“伯宁,襄阳方面,可有陛下龙体如何的最新消息?”
关羽愁眉不展,心中始终挂念刘备安危。
遥想当年桃园结义,兄弟三人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意气风发。
如今一晃眼近三十年过去,大哥已是五旬高龄。
自己这个美髯公,亦入暮年,连美髯都已半白。
虽知生老病死乃自然之理,知兄长刘备身体每况愈下,已时日无多。
关羽心中,其实已做好了刘备将弃自己而去的准备。
只是当听闻襄阳传回刘备病危,生死难料的消息后,他还是身心遭受重击,难以接受。
故此后每日每夜,皆是盼着上苍再能眷顾刘备一回,令他能熬过这一劫。
“孔明每隔一日,便以八百里急报将天子近况送回京师,这大将军也是知晓的。”
“就昨日传回的消息,陛下依旧是昏迷未醒。”
满宠如实回答,并未说些有些安慰之言。
关羽叹了口气,远望襄阳方向道:
“今蜀国虽灭,曹吴尚在,天下还未一统。”
“兄长,你中兴大汉,扫清六合的夙愿尚未实现,千万要挺过去才是!”
满宠欲言又止。
关羽看出他有话要说,便道:
“伯宁,你我共事十余载,有什么话尽管直说便是,何必吞吞吐吐。”
满宠一怔。
尔后干咳几声,说道:
“既是如此,那宠就直言了。”
“宠和大将军一样,自然皆盼着天子龙体康健如初,能统帅三军一统天下。”
“然则生死有命,非人力所能左右,倘若事有不测,宠想请问大将军,诸皇子谁当继承大统?”
关羽脸色微沉,蓦的勒住了赤兔。
天子尚在,你满宠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你几个意思?
满宠看出关羽心中不悦,却面无愧色,拱手道:
“宠乃为大汉江山社稷计,为天下苍生黎庶计,还请大将军见谅。”
关羽旋即领会满宠深意,脸上不悦方才褪色。
自家兄长若真有不测,太子远在蜀地,齐王却在御前,而鲁王又留守京中。
三位皇子,各有优势。
满宠是在担心,刘封和刘禅二王,会抓住其中破绽,萌生了争位之心。
若到那时,他这个大将军的态度,便至关重要。
关羽斜瞪了满宠一眼,冷哼道:
“满伯宁,你这一问着实多余了。”
“天子已立有太子,若有所不测,自当太子继承大统。”
“吾虽不是兖州人,却乃大汉大将军,自当拥奉太子继承大统。”
得到了关羽明确的态度,满宠如释重负,暗松了一口气。
马蹄声响起,一骑飞奔而至,正是鲁王亲随。
“小的见过东郡公,见过高唐县公。”
“我家鲁王刚刚收到襄阳传回,关于天子病情的最新消息,请二位速速往我鲁王府商议。”
关羽神色一振,拂手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