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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伐山破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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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始再次踏入临淄行宫的殿宇时,内心虽秉持着九分的把握,姿态却比上一次更加恭谨飘然,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云朵上,带着精心酝酿的仙风道骨。

  他预料天子会追问养生细节,或对长生久视流露出更深兴趣,甚至可能让他演示一二导引法门。

  他已准备好更精妙的言辞,更玄奥的理论,甚至一些看似神奇的小把戏,来巩固自己得道高人的形象,并一步步将话题引向更深层的合作。

  然而,御座之上的刘辩,今日却似乎敛去了前次那丝不易察觉的疲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到近乎冰冷的审视。

  他并未寒暄,甚至未让甘始将早已打好的腹稿说出口,在甘始行礼起身后,便直接切入主题,问题瞬间划破了甘始预先设想的温情脉脉的“问道”氛围。

  “甘始,你既言道门导人向善,安分守己。”刘辩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朕问你,你等招纳信众,以何标准?可有名册籍贯记录?若有流民乞丐、逃奴亡命欲要入门,收是不收?若收,如何处置其原本身份?朝廷若有追查,你等是交人,还是隐匿?”

  甘始心头猛地一跳。这问题直接触及道门组织的基层构建和与朝廷户籍管理的潜在冲突。

  他勉强维持镇定,斟酌道:“回陛下,道门广开善缘,接纳信众,首重其向道之心,倒无严格标准。名册……或有记录香火供奉、祈福名姓,但多为祈福之用,并非如官府户籍般详尽。至于您所言那几类人……”

  他顿了顿,小心道:“若其诚心悔过,愿皈依道门,洗心革面,我辈本着慈悲之心,亦会给予栖身之所,劝导向善。然若涉及朝廷律法要犯,我正道之士,自当……以朝廷法度为先。”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想展示道门的包容与慈悲,又不敢公然承认包庇罪犯,试图在两者间取得平衡。

  刘辩不置可否,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更显尖锐:“信众供奉香火钱粮,或有富户捐输田宅,这些资财,由谁掌管?如何记账?开销用途,可有公示?若有执事中饱私囊,或借机敛财,门内如何惩戒?朝廷可能过问?”

  这直指道门的经济命脉和内部治理,甘始额角微微见汗。

  “供奉皆由各坛观执事或德高望重的长者共同管理,记账……自是有的。用途多用于维持坛观、斋醮法事、济贫扶弱。惩戒……门内自有清规。至于朝廷过问……”他偷眼瞧了瞧刘辩的脸色,“若是涉及巨额、或有不法情事,自当……接受有司核查。”

  他再次试图将道门描绘成内部自治、偶尔接受外部监督的松散组织,回避了朝廷监管的常态化和深入性。

  刘辩的目光愈发深邃,问出了第三个,也是甘始最难以完美回答的问题。

  “朕闻青州有些道观,不仅接受供奉,还接受信众投献田产,甚至自身广置田地,雇佣佃农耕种,俨然一方地主。这些田地,可曾按律在官府登记,缴纳赋税?道门不事生产,却坐拥田产,与地方豪强何异?若遇灾年,你等囤积的粮米,是先济门内,还是先售于市,或响应朝廷平粜?”

  这个问题将道门的经济活动直接置于朝廷赋税体系和基层控制的对立面,并质疑其社会责任的履行。

  甘始脸色有些发白,他意识到天子对道门的了解,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入和具体。

  他只能硬着头皮辩解:“陛下,田产之事,情况不一。确有善信为求福报,将田产托付道观管理,所得用于善事。道观自身亦有少量田产以自养,或为闭关清修之用。登记纳税……此事涉及地方胥吏,或有疏漏,但我等绝无刻意逃避之意,至于粮米,自然……自然是以赈济信众和贫苦为先,若有盈余,亦愿配合朝廷。”

  他的回答避重就轻,将问题推给情况不一、或有疏漏、愿配合,充满了不确定性,丝毫不能展现出一个清晰、可控、完全服从朝廷律令体系的组织形态。

  刘辩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赞许,也无怒色,只是那目光中的审视意味,让甘始如坐针毡,殿内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刘辩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甘始心上:“甘始,你口口声声导人向善,遵纪守法。然朕听你所言,信众收纳,无清晰规制;财务收支,乏透明公信;田产经营,与国争利且边界模糊。此等松散自为、若即若离之态,或许可称民间结社,然,绝非朕所期望的,能真正教化人心、辅助王化、且完全在朝廷法度框架内运行的正道。”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朕需要的,不是一两个懂得养生导引的方士,也不是一个仅靠神秘感和慈悲口号凝聚信众的松散教派。朕需要的,是一个体系,一个能够被理解、被管理、被有效利用,能够真正将庞杂的民间信仰力量导向有利于国家治理、社会稳定的工具。”

  “这个体系,需要有清晰的层级、明确的戒律、公开的账目、与官府衔接的机制,以及……绝对忠诚于朝廷的核心。”

  刘辩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甘始,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你所说的以道治道,协助朝廷辨识正邪,听起来不错。但以你今日所言观之,你自身,以及你所代表的那一部分道门,似乎尚未准备好承担如此重任。”

  “你们的心思,更多在于如何保全自身,如何在朝廷与信众之间左右逢源,如何获取更多的资源与声望,而非真正理解并致力于构建一个朝廷所需要的、驯服且有用的道门。”

  甘始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所有的预想,所有的精心准备,在天子这番毫不留情、直指本质的话语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天子根本不在意他那些养生的小把戏,也不在意他是否真的能让人长生,天子在意的是道门这个组织,是否可控,是否可用,是否能被驯化成为统治工具的一部分。

  而他甘始,显然没有表现出足以承担这份驯化重任的格局、能力与忠诚。

  “朕的话,你回去好好想想。”刘辩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若你,或你认识的其他有道之士,能对朕今日之间题,给出比方才更清晰、更切实、更符合朝廷法度的答案,或许我们还有再谈的必要,退下吧。”

  甘始浑浑噩噩地行礼,几乎是不知如何退出大殿的,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低估了这位天子的智慧与野心。

  天子要的不是方术,甚至不是简单的制衡工具,他要的,是对一股庞大民间力量的彻底改造和掌控,而他甘始,似乎连进入这场游戏的资格,都未曾真正获得。

  驯化道门?

  他连自己的回答都无法让天子满意,又如何承担得起如此宏大的命题?

  正始十六年,六月初一,曲阜。

  仲夏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古老的孔庙飞檐之上,鸱吻沉默,钟磬待鸣。

  一年一度的祭孔大典,今年因天子巡幸青州、驾临曲阜而显得格外不同。

  四方士人,无论朝野,闻风而动,车马冠盖相望于道,汇聚于此圣贤故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虔诚、期待与微妙揣测的气息。

  然而,与往昔相比,此番祭孔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

  章程由青州州府早早颁布:天子与州牧、州丞不参与祭祀。

  朝廷派出的最高层级官员,仅是青州左州丞,秩两千石。甚至,连孔氏当今的嫡系正宗、名满天下的太学校长孔融,也并未出现在主祭或陪祭的名单之上。

  左州丞,两千石高官,若放在以往郡守亦为两千石的时代,以此级别主祭,堪称礼遇。

  甚至在如今郡守已降为比两千石的官制下,朝廷派出同等级别的左州丞主持,在礼法程序上,甚至可被视为更加重视——毕竟,这是专门负责文教礼仪的州级副职亲临。

  但是,这程序正确的背后,是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当今天子刘辩,此刻就在曲阜!

  圣驾驻跸行宫,距离孔庙不过数里之遥。

  天子亲至,却避而不祭?

  这于情于理,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明眼人都能嗅到其中的微妙:这绝非简单的礼仪安排,更像是一种刻意保持的距离,一种无声的警示,或者说是在酝酿着什么。

  “圣人体谅,孔圣虽为万世师表,然天子乃天下之主,岂可轻易行臣子祭拜之礼?此乃尊礼制、明上下也。”州府官员如此对外解释,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士人们表面颔首称是,内心却各有盘算,不少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隐隐感到此次祭孔,恐非单纯的尊儒盛典。

  与此同时,另一种合理的动静也在悄然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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