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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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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这些人在巡查中能切实做事,不捅娄子,甚至能做出成绩,那么他们走这条捷径,也算是各凭本事、各显神通。

  朝廷需要各种背景的人,只要最终能为朝廷所用,过程有些取巧,尚在容忍范围之内。

  但对刘辩看中的人,尤其是像刘晔这样身份特殊、被他寄予一定期待或抱有审视态度的潜力股,则必须走最正统、最艰苦的锤炼之路——度田。

  度田过程中,需要直接与地方豪强、自耕农、佃户等各个阶层打交道,直面土地兼并、赋税转嫁、户籍隐漏等帝国最根本、最尖锐的社会矛盾,这不是听听汇报、看看文书就能理解的。

  豪强的软硬抵抗、胥吏的阳奉阴违、农户的疑虑恐惧、甚至可能发生的局部冲突……度田使者需要独立或协同处理大量预案之外的突发状况,这对个人的应变能力、沟通技巧乃至意志品质是极佳的磨砺。

  通过清丈土地,可以深入了解到一个郡县、一个乡里真正的权力结构、经济模式和民生疾苦,这比任何述职报告都更能让人明白大汉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走过完整的度田历程,一个官员的施政观念很可能发生深刻改变。

  他会对公平、效率、国家与地方的关系产生基于切身经验的认识,其未来的政治信念和决策倾向将更加务实,更加贴近帝国的实际需要。

  因此,刘辩将度田经历视为未来高级官员几乎必备的硬通货,它是履历上极具分量的成绩,也是朝廷重点考察和提拔的关键依据。

  在这场席卷天下、深入肌理的宏大政务中,能够克服万难、表现出色、排名上游者,无疑证明了其具备真实不虚的能力、坚韧不拔的潜力,以及扎实可靠的资历,那朝廷不提拔这些人还能提拔谁?

  队伍行至洛阳略作休整,随后渡过黄河,踏入冀州地界。

  冀州牧刘范依礼相迎,于亭驿设下简单的接风宴席,但也就此为止。

  作为一州之长,总揽冀州政务,尤其值此旱情显露、赈灾安民千头万绪之际,刘范不可能抛下本职工作,全程陪同这支中央来的巡查队伍。

  礼节性的官方照面后,他便将具体对接事宜交给了属下对接,回返州府继续处理政务,只严令州府上下务必配合巡查,不得有丝毫怠慢或阻挠。

  州丞周异,作为冀州行政副贰,肩上的担子同样不轻。

  协调各郡钱粮调度、督促水利修缮、核查户口安顿流民……一系列应对旱情的举措都需要他居中统筹。

  不过,儿子周瑜随队而来,于公于私,他都需要见上一面。

  在州府衙署的一间值房内,周异见到了风尘仆仆却难掩俊逸之气的周瑜,父子相见,没有过多寒暄,周异打量了几子一番,见其精神饱满,气度沉稳,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巡查之事,依朝廷规程、桓中丞指令行事即可。深入郡县,务要亲眼去看,亲耳去听,详查赈济钱粮发放簿册,走访受灾乡里,勿被表象文书所蔽。”周异语气平静地叮嘱,“遇到地方官吏推诿敷衍、或赈灾确有疏漏不公之处,无需顾忌为父或刘州牧颜面,如实记录,直接向桓中丞禀报。他是朝廷特使,自有决断之权,也会依律处置。”

  他这番话,既是在教导儿子巡查的要点,也是在划清界限。

  作为冀州州丞,他必须避嫌,不能干预巡查,更不能为儿子或地方官员打招呼、平事,巡查的权威和问题的处理,必须归于御史中丞桓典。

  周瑜点头应道:“父亲放心,孩儿明白其中分寸。”

  周异微微颔首,他相信儿子的聪慧。

  事实上,在冀州地界上,恐怕也没人敢刻意刁难这位州丞的公子,那无疑是自寻烦恼。

  即便有人心中不忿,也要掂量事后可能招致的后果,州丞或许当下不便动作,但总有秋后算账之时,其能量在冀州这片地界还没有几个人能挡得住。

  话锋一转,周异谈起了对周瑜未来的安排:“此次巡查结束,回长安叙职后,明年度田时,你要主动报名,申请外派为度田使者。”

  周瑜闻言,俊朗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疑惑。

  他今年已二十有六,相较于同侪,入太学本就晚了些,周瑜又是也很后悔没有跟着孙策一同入学,在家乡荒废了很多时间。

  若按正常路径,此次巡查归来,凭借太学优等生的底子和这次天使随员的履历,无论是留在中枢某曹署,还是外放为一县之令,都是顺理成章,仕途节奏正好。

  为何还要再去参与那公认苦累、且周期漫长的度田?在他看来,巡查的经历已足够镀金,度田似乎是重复劳动,且收益风险不成正比,平白耽误两年晋升时间。

  “父亲,巡查与度田皆为体察民情、历练实务。既有巡查之功,为何还要……”周瑜没有说完,但疑问已表露无遗。

  周异看着儿子,知道这是许多抱有类似捷径心思的年轻官吏的共同想法。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更加凝重:“瑜儿,你需明白,如今的朝廷与以往已大不相同,十三州度田,乃陛下倾注心血、关乎国本的第一要政,非比寻常。这场变革要持续数年,席卷天下,你若全程置身事外,未来履历上便永远缺了这最重的一块基石!”

  他顿了顿,继续深入解释:“不要只盯着眼前一两年晋升的快慢。官职高低,有时快几步、慢几步,在漫长仕途中并非决定性因素。真正决定你未来能走多高、多远的,是能力与资历是否扎实过硬,是否符合朝廷未来用人的风向。”

  周异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在剖析着长安未央宫中那位天子不易察觉的用心:“为父在地方多年,深感近年风气渐变。过去看重家世、经学、清议,如今陛下更重实干、重政绩、重是否参与过核心国策。度田便是眼下最大的实干场!它能让你真正摸清地方田亩、户籍、赋税、豪强关系的盘根错节,这是任何文书汇报和短暂巡查都无法替代的深刻认知。经历过这场锤炼并能做出成绩的人,在陛下和中枢重臣眼中,分量截然不同。”

  “为父在幽州任刺史时,有些人脉尚在。已为你稍作打点,若你申请,应可被派往幽州某郡度田。那里情况为父相对熟悉,能为你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掣肘,让你更专注于实务本身。”周异这是作为父亲,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为儿子铺就一条相对平稳的历练之路,避免他在完全陌生的地方陷入无谓的泥沼。

  最后,他语重心长地总结道:“朝廷过去的用人经验,许多已经过时了。未来的高官显宦,尤其是那些有望主政一方或参赞中枢的,恐怕十有八九都要有度田的履历。这不是猜测,而是大势。没有这块敲门砖,未来仕途的上限,很可能就会受限。一时的领先不算什么,夯实根基,顺应大势,方是长久之计。”

  周瑜听完父亲这一席话,脸上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思。

  父亲的眼光看得更远,对朝廷风向的把握远非自己可比,巡查或许是捷径,但度田才是真正的正道,是未来帝国精英的必修课。

  想通了这一点,他不再抵触,郑重地向父亲行礼:“孩儿受教了,巡查结束后,定当主动请缨,前往幽州度田。”

  周异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欣慰,儿子能听进劝告,看清长远,这比一时官职高低更让他满意。

  周异叮嘱完度田之事,略作沉吟,脸色比之前更加严肃了几分,压低了声音道:“还有一事你需谨记。此番巡查,中山郡那边尽量回避,若非桓中丞明确指派,切莫主动请缨前往,更不要深入参与其中事务。”

  周瑜闻言眉头微蹙,眼中疑惑更甚。

  中山郡乃冀州大郡,此次旱情据说也颇为严重,正是巡查的重点区域之一,为何要特意回避?

  他望向父亲,等待一个解释。

  然而,周异这次却没有给出具体缘由,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问。有些话点到为止,说透了反而不好。

  作为冀州州丞,身处地方权力中枢,周异虽远离长安,却自有其消息渠道。前两年,一些极其隐晦、近乎捕风捉影的传闻,隐约飘到了他的耳中。

  传闻提及十一年皇后于洛阳监国期间,天子与皇后之间似乎因为那位新入宫的中山无极甄氏之女,有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睦。

  传闻语焉不详,来源模糊,真伪难辨,但既然能有这样的风声传出,周异便不能将其完全当作空穴来风。

  这种事宁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即便不全信,也绝不能当其不存在,这是周异在官场沉浮多年形成的本能警惕。

  皇后蔡琰如今地位稳固,权势滔天,独霸天下,皇长子刘锦也刚在今年大演武中正式于天下万民前亮相,这便是一个显而易见的政治信号,储位已经有了初步人选。

  但偏偏有这样的传闻……这就意味着即便帝后表面和谐,其内部或许真的存在某种需要时间消化的微妙张力,或者至少那位甄采女的存在,已经引起了某些不可言说的关注。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巡查队伍在中山郡查出什么问题,无论是甄氏家族本身有劣迹,还是当地官员因为甄氏女的缘故而有什么不当行为,都将变得极其棘手。

  “父亲,中山郡乃冀州重郡,旱情亦重,巡查岂能刻意回避?若有任务分配,又当如何?”周瑜还是忍不住问道,他觉得父亲有些过于谨慎了。

  周异看了儿子一眼,知道不稍作解释,以周瑜的心气恐怕难以完全遵从。

  他缓缓道:“瑜儿,你需明白,有些事不在于事情本身,而在于它牵扯的人。为父在冀州为州丞,你参与巡查,在某些人眼里,你的所见所闻便可能与为父的立场、意图产生联系。若在敏感之地、敏感之事上有所动作,无论结果如何,都可能被赋予超出其本身的意义。为父不愿,也不需要你去蹚这趟可能浑浊的水。”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此事你不必深究,只需记住为父的嘱咐。回头为父也会寻机与桓中丞沟通,以避免州丞亲属巡查本籍相关郡县,以防物议或另有紧要郡县需重点勘察等理由,建议将你排除在中山郡的巡查名单之外。桓中丞是明白人,当能理解其中分寸。”

  查,还是不查?

  报,还是不报?

  如果查出问题并上报,可能会被解读为对甄采女乃至其背后可能代表的天子某种情感的攻击,难免引起天子的不悦或审视。

  更可能的是会直接引来皇后一系的格外关注,无论这种关注是欣赏你铁面无私,还是忌惮你别有用心。

  如果没查出问题倒也罢了,但白白深入这个敏感地区,本身就是一种不必要的风险暴露。

  如果查出问题却隐瞒不报,一旦事后泄露,便是大罪,更是将把柄递给了所有潜在的政敌。

  他周异的前途靠的是在冀州任上实实在在的政绩,靠的是对朝廷度田、赈灾等大政方针的不折不扣的执行,而不是去投机取巧,赌一把站队或揭发可能带来的意外收益。

  那种收益可能巨大,但风险更高,且一旦卷入帝后之间哪怕只是传闻的微妙关系中,再想抽身就难了。

  他宁愿儿子走得稳一些,慢一些,也不愿他去冒这种无谓的政治风险。

  “老老实实做好你巡查分内的事,写出扎实的见闻与建议,便是大功一件,其余不必要的麻烦,能避则避。”周异最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结束了这次谈话。

  周瑜虽然心中仍有不解,但见父亲神色如此凝重笃定,也知此事非同小可,便不再多问,郑重应下:“孩儿明白了,定当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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