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历史军事 > 家父刘宏我躺平了哪里看免费 >

第484章 贬谪

章节目录

  “臣,谢陛下夸奖。”张时心中稍稍一松,连忙拱手说道,以为陛下召见主要是为了勉励。

  然而,刘辩的话锋就在他放下手的瞬间,悄然转变。

  “除此之外,”刘辩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张时身上,语气依旧听不出波澜,但问题却骤然深入,“你执掌京兆尹以来,可还有何其他……值得一提的政绩?”

  张时闻言,心头猛地一紧。

  刘辩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缓缓说道,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京兆尹,掌治的并非仅仅长安一城,而是这京畿千里之地。然朕翻阅你历年奏疏,除却长安城建、日常政务,竟难觅其他亮眼之处。你似乎……只将这迁都,视作将皇宫官署从洛阳搬到长安,却未曾想过,京兆尹这片土地本身,当如何因应这帝都之变,迎来何等新生?”

  刘辩的语气逐渐加重:

  “萧规曹随,固然稳妥,算不得大错。可张时,你扪心自问,你可曾真正做到萧规?前京兆尹贾琮主持修复水道,于龙首塬初治水土,其志未竟,其规何在?再往前,樊陵尚知主持修建樊惠渠,惠泽一方!而你呢?”

  他列举着前任的功绩,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张时心上。

  “关中生态恢复,关乎帝都长久根基,你过问几分?渭河疏浚治理,关乎漕运交通命脉,你着力几成?京兆尹辖下农桑、新辟能源,你又筹划多少?”

  刘辩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帝王的威压与深深的失望:

  “这是在迁都!京兆尹,从此便是帝国心脏所在,天下仰望之地!你以为仅凭一座修缮一新的长安城,便能承载起这帝都二字吗?!”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额角开始渗出汗水的张时:

  “你看看如今!帝都所需的诸多物资,仍需大量依靠外界输入!朕并非要求京兆尹自产自销,可连最基础的物资保障体系都未能有效建立,区域发展未见长远规划,生态根基更是摇摇欲坠!如此京兆尹,如何能胜任帝都之责?!”

  “张时,告诉朕,你身为京兆尹,为何对这些关乎根本、迫在眉睫的问题,视而不见?你的眼光,难道就只局限于那长安城墙之内吗?”

  刘辩看着张时,心中涌起的并非单纯的怒气,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失望与无力的情绪。这并非处置一个贪官污吏那般简单干脆,而是面对一位本应成为栋梁、却显得庸碌无为的重臣时的扼腕。

  “朕真的很失望,张时。”刘辩的声音低沉下来,不再高昂,却更显分量,“你可知,京兆尹非比寻常郡守?这是中两千石的职位,位列九卿等同,是朝廷柱石,是牧守京畿的股肱之臣!若到了这个位置,还没有一套自己的执政方略,还不知道你所辖的千里之地症结何在、潜力几何,更不知晓自己治下尚有多少积弊待除……那你告诉朕,你每日身着这身中两千石的袍服,究竟所为何事?仅仅是按部就班,做一个传声筒吗?”

  他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长安的新景,语气中带着不解与质问:

  “这些年来,朝廷对京兆尹的投入,即便多是专项用途,可朕何时拒绝过一位有想法、有担当的京兆尹上书言事?你有的是机会向朕陈述你的规划,索要你需要的政策、钱粮,去推行你认为有利于京畿发展的举措。但是你没有!”刘辩转过身,目光如炬,“你似乎将营建长安当成了你唯一的、全部的使命,仿佛只要长安城墙之内光鲜亮丽,京兆尹的其他区域便可放任自流,无需你的关注与谋划!”

  他进一步指出张时最致命的问题,缺乏主观能动性:

  “更何况,即便是这长安营建,这石炭运输线路的开辟,哪一件不是在朝廷的明确指令和具体规划下推进的?你张时在其中,可曾展现出半分超越指令的远见,可曾主动提出过更优化的方案?你只是被动地执行,像一个……像一个被线牵引的木偶!”

  “臣……臣知罪。”张时声音干涩,他终于幡然醒悟,明白了天子那不满意的根源并非源于某一具体事务的差错,而是对他整个为官姿态和能力的否定。

  他过去竟还沾沾自喜,以为守成有功,殊不知在更高层面的审视下,自己竟是如此的尸位素餐。

  “知罪?”刘辩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无奈,“你没什么大罪。若论律法,你并无触犯。你的问题在于懒政,在于需要被人用鞭子抽着、推着才肯向前走几步!在于你完全没有承担起一个中两千石大员本应肩负的、主动谋划、开拓局面的职责!”

  他走到张时面前,虽未厉声呵斥,但话语中的对比更显残酷:

  “你抬起头,看看朝中的其他同僚,再看看你的几位前任!贾琮在时,是如何梳理水利、初治水土?更早的樊陵,又是如何留下惠及一方的水渠?他们留下了足以称道的政绩。你呢?张时,你扪心自问,除去按部就班完成朝廷交办的任务,你有何拿得出手、足以在京兆尹志上留下一笔的建树?”

  刘辩最后点明了信息不对称下的为官之道,这也是对所有地方大员的警示:

  “朝廷远在洛阳,不可能对京兆尹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中枢下发的只能是宏观的政策导向。具体如何落实,如何结合本地实际创造性地开展工作,发现并解决那些朝廷视野之外的盲区问题,这本就是你地方大员的职责!你若觉得治下无事,那就该自己走下去,到各县各乡去看,去问,去听民间疾苦,去发现潜藏的麻烦,而不是终日安坐于长安城内的官署,等着下面的人将或许已经过滤、粉饰过的信息汇报给你!”

  刘辩无需亲历每一个角落,也能通过各种渠道深知天下问题之多,他每年在开年诏书中指出的方向,皆是朝廷亟待解决的真正麻烦。

  他一直在奋力向前,试图拉着整个帝国前进。

  “结果呢?朕的一位中两千石,却给朕上演了一出天下太平、京畿无事的戏码!”刘辩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与愤懑。

  他盯着张时,一字一句地说道:“若你只是一普通郡守,朕或许不会如此苛责。但你是中两千石!已站在外朝官员的顶端,再进一步,便需有参录尚书事、统筹全局的视野和能力!以你如今这般保守、被动、缺乏远见的思想,让朕如何能不生气?”

  “臣知错,陛下息怒。”张时深深俯首,他知道,任何辩解在皇帝已然指出的确凿事实面前都是苍白的,此刻唯有认错。

  看着伏地请罪的张时,刘辩心中的怒意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失望与现实的无奈。

  他清楚,张时此人并非奸恶之徒,也未曾触犯律法,更无贪渎之行,其过在于平庸与缺乏远见,在于未能达到他对帝都长官这一角色的更高期望。

  以此等软性的不足来施加严厉处罚,于法无据,于理不合。

  他走回御座之前坐下,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定:“如今朝廷迁都已毕,大局初定。此时调整京兆尹的人选,不会引起太大的风波。”刘辩看着张时,给出了选择,“张卿,你是愿意就此上表致仕,荣归故里,颐养天年?还是愿意前往其他州郡,换个地方,继续为朝廷效力?朕给你选择的机会。”

  这番话,既是对张时能力的否定,也保留了对其过往勤勉和官声的最后一丝体面。没有强制罢黜,而是让其自行选择去留。

  张时闻言,心中百感交集。

  致仕固然安稳,但就此离开权力中心,以这种方式结束仕途,他心有不甘。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恳切与决心:“陛下明鉴!臣自知才具不足,有负圣恩。然臣心中实有愧怍,更欲弥补前过。臣……臣恳请陛下,再给予臣一次机会,让臣能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刘辩注视着他,沉吟片刻。

  张时能力虽有局限,但胜在熟悉政务,勤恳本分,无论是经济还是思想,张时都没有站位错误,不然他也不会任命张时为京兆尹。

  将其彻底弃之不用也非最佳之选,或许换一个环境,一个不那么核心、压力稍缓的位置,他能做得更好。

  “既然你有此心,朕便准你所请。”刘辩做出了决断,清晰地道出了对他的安排,“之后朝廷会下达调令,命你担任扬州刺史。待明年,朝廷大致会在扬州推行州牧制度,届时便由你转任扬州州丞。”

  他特意点明了未来的制度变化和职位转换,继续说道:“扬州乃朝廷下一步开发之重地,机会与挑战并存。你至扬州后,是能把握机遇凭借政绩更进一步,还是最终止步于州丞之位,乃至以此职致仕……这一切,就看你自己未来的作为与造化了。”

  这无疑是一个新的起点,也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你张时的前途,掌握在自己手中,朝廷给了你平台,能否翻身全凭本事。

  张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

  从京畿重地的最高长官,调任东南的州刺史,权责与地位已不可同日而语,这无疑是一种贬谪。然而,皇帝终究还是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在地方上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郑重地躬身行礼,声音沉凝:“臣……遵旨。必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期许。”

  这场宣室殿的奏对,就此落下帷幕,一位封疆大吏的政治生涯轨迹被改变,而帝国的官僚机器则在最高统治者的意志下,继续着它的调整与前行。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人在现实,我的武道宗师女友 柯南:从捡到玛丽开始的酒厂大佬 灵潮将至 篮坛神迹 混在影视世界除魔 我以扭曲恋爱拯救病态少女 让你去变形,没让你去扶贫 掌出笑傲,睥睨诸天 同时穿越,但是反派科学家 不帅踢什么球 谁说我是靠女人升官的? 阵问长生 我给世界打个MOD 年代从巨额私房钱被发现开始 诸天:数值怪从北宋末年开始 我可能是一只假的奥特曼 我上我真行 华娱97:从歌手开始 我能复制万灵天赋 日本战国:真田家的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