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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农垦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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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兵部曲的整编与遣散,在冀州乃至整个朝廷的议程中,并未影响到最核心的事务——秋税的征收。

  对于州府及下属郡县的官吏而言,秋税能否完整、无误、及时地征收入库,直接关系到他们的政绩考核,是头顶最重要的大事。

  这关系到他们的升迁、赏罚乃至官位是否稳固,相比之下,军事方面的事务只要没有爆发需要他们协调后勤或维持地方秩序的大规模叛乱,通常不会对他们的考课产生决定性影响。

  即便有些许功劳也主要记在军队系统头上,地方政府能分润的微乎其微。

  洛阳朝廷的核心视角亦是如此,整训私兵部曲,固然有消除地方割据隐患的长远考量,但在当前阶段,更直接的目的是为新税法的顺利推行扫清障碍,是一种强有力的威慑。

  这是在明确告诫冀州乃至天下的豪强:朝廷时刻注视着你们,任何试图在税收上做手脚、铤而走险的行为,都将面临严厉的打击,老老实实地足额缴纳秋税,才是唯一明智的选择。

  收税本身并非终极目的,收税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将这笔钱花出去,对于刘辩来说更是如此。

  将财富囤积在府库中当守财奴,他反正是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他也没有想着说府库充盈然后给天下免税,在他的治国理念中,税收的意义在于用,在于投资未来,在于撬动更大的发展。

  不合理的税收他会主动去减免,但是该收上来的税收他也不会特意去减免,朝廷用钱的地方那么多,什么时候税收还能用不完了,只要收上来那他就能用出去。

  国库当然得存储一部分钱粮用来应对突发危机,但是有些开支那就得提前预备。

  “农垦兵团是肯定要组建的!”在嘉德殿的侧殿内,刘辩面对以三公为首的一众重臣,语气坚定地说道,试图说服这些习惯了量入为出、谨慎理财的老臣。

  “这一次,朕的意思还是在扬州、荆州这些水土丰沃但尚未完全开发的老地方,继续投入人力,扩大开垦面积!朝廷必须投入力量,将这些地区的潜力挖掘出来!”他指着摊开的地图,手指划过长江中下游流域,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眼下,从冀州等地遣散过来的私兵部曲数量庞大,这些人闲着是不安定因素;全部充入军队,既不现实,朝廷也供养不起。既然如此,为何不将他们组织起来,化为建设的力量?现在投入一些钱粮作为启动资金,将他们编为农垦兵团,兴修水利,开垦荒地,看似花费巨大……”

  刘辩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加重了语气:

  “但是,诸卿要往长远看!过两年,三年,最多五年!这些新开垦出来的土地有了产出,朝廷的投资就能慢慢收回!届时,国库每年都能多出一大笔稳定的收入,还能安置流民,稳固地方,充实仓廪,这是一本万利的事情!”他可谓是苦口婆心,试图用未来的收益来打消臣子们对眼前支出的恐惧。

  然而以三公为首的大臣们,脸上却写满了无奈与忧虑,他们交换着眼神,最终还是资历最老的张延出面,躬身劝谏:

  “陛下圣虑深远,老臣等岂能不知?只是……只是明年朝廷尚有迁都大事!营造新都、百官迁徙、禁军移防,哪一项不是耗资巨万?加之陛下此前已提出要扩充常备军编制,这兵饷、甲胄、马匹,又是一笔天文数字。国库岁入虽有增长,然同时进行如此多的大事,已是捉襟见肘,寅吃卯粮。”

  他抬起头,苍老的眉头紧锁,语气沉重:

  “在此之时,再斥巨资组建农垦兵团,远赴荆扬开垦,前期投入如同无底深渊,收益却遥遥无期。老臣恐……恐朝廷财力难以为继啊!若因此影响了迁都大计或军备整顿,岂非因小失大?望陛下三思,或可待迁都事毕,国库稍宽,再行此举?”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保守和担忧气氛。

  他们并非反对开发,而是在巨大的短期支出压力下,认为刘辩的计划过于激进和冒险,国家的财政在他们看来如同一个脆弱的瓦罐,经不起天子这般大手大脚的折腾。

  面对重臣们的忧虑,刘辩并未动怒,反而显得更加沉着。他显然对此番争论早有准备,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清晰而笃定地开始摆出他的算盘:

  “诸卿的顾虑,朕心知之。”他先给予了肯定,随即话锋一转,“但是现在国库之中,尚存有七亿钱的盈余,这笔钱躺在府库之中,并不能自行生利。若将其拿出作为启动资金,投入到荆、扬之地的农垦开发之中,朕可以明确地告诉诸卿,丝毫不会影响朝廷今年正常的政务运作、官员俸禄以及常规军费开支!”

  “按照往年的财政收入,加上新税法在冀州等地的顺利推行,今年全国的税收极有可能首次突破百亿钱大关!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数字,而朝廷明年的预算,即便算上迁都和扩军,也已与预估税收相匹配,并无巨大亏空。”他接着抛出了更宏观的数据,以展示国家财政的健康状况和承受能力。

  百亿钱!

  这个数字在嘉德殿内回荡,其分量足以让每一位深知国史的老臣为之动容。对于经历了数十年衰颓的大汉帝国而言,这是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数字。

  上一次朝廷岁入稳定突破百亿钱,还要追溯到近百年之前的孝和皇帝时期,那是大汉国力鼎盛的黄金时代之一。然而自孝和皇帝之后,天灾人祸不断,朝政日益腐败,地方豪强坐大,中央权威衰落,朝廷的税收便一路下滑,再也未能触及那个象征着国力巅峰的门槛。

  如今在当今天子刘辩治下,历经整整十年的苦心经营、艰难改革,甚至伴随着血与火的清洗与重塑,朝廷的岁入终于再次突破百亿!

  这不仅仅是国库充盈的问题,这更是对这十年来,天下局势所发生的所有深刻变化最有力、最直接的证明!

  它证明了一系列新政的有效性,证明了朝廷权威的重塑,证明了地方秩序的初步理顺,也证明了天子刘辩这十年来的所有执政都没有白费。

  刘辩对这个成绩也很满意,他清晰地记得自己登基之初,接手的是一个怎样千疮百孔的烂摊子,国库岁入一度跌至可怜的二十多亿钱,内外交困,举步维艰。而经历了整整十年的执政,甚至在必要时不惜动用雷霆手段,才终于将这只即将倾覆的帝国巨轮勉强拉回了正轨,并将这税收从二十多亿,硬生生拉到了如今的百亿规模!

  这是一种看到自己辛勤耕耘终于结出硕果的欣慰,十年的殚精竭虑,无数个挑灯夜战的夜晚,无数次与守旧势力的博弈较量,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回报。

  但是,他还没有满足!

  这百亿钱在他眼中并非终点,而是一个新的起点,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远的地方,他想要的大汉不应该仅仅是恢复孝和皇帝时期的荣光,他想要一个更强盛、更富庶、更广袤的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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