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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忠贞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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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田丰沉默不语,钟繇脸上的笑容更添了几分洞悉世情的意味,他仿佛看穿了田丰以及其所代表的那些人心中最后的侥幸,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继续说道:

  “田州丞,你我皆知朝廷此番改制,初衷并非要毁了冀州诸公的基业,陛下仁德,所求者无非是将本该纳入国库的那一部分税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收上来而已。”他双手一摊,显得颇为理所当然。

  “过去天下纷扰、法度松弛,各地有些自己的难处,有些额外的开销,朝廷并非不能体谅,少缴些、缓缴些,甚至某些时候默许大家自行其是,也都可以理解。”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炬,“但如今时移世易!朝廷要将这天下之事,都当作正事来办!新税法便是这正事的根基,若连该缴纳的赋税都推三阻四,不愿足额上缴,那还谈何忠君爱国?还当的什么大汉之民?”

  钟繇的声音并不高昂,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敲打在田丰的心上。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某些可笑的言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知道,有些人甚至可能就在田州丞你的耳边聒噪,说什么年景不好、收入微薄,若按新税法缴纳,家里怕是连锅都揭不开了……哼,皆是屁话!”

  “我钟元常昔日为陛下掌管永安宫数年,经手的钱粮物料、人工开支何止亿万?天下各州郡的物产、商贸、田亩产出之大略,我不敢说了如指掌,但也绝非可以轻易蒙蔽!各家每年的进项究竟有多少,我心里自有一本账!所谓的穷,无非是钱粮流向了不该去的地方,平白增添了许多不必要的支出!”

  说到这里,钟繇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无比,如同匕首般直刺田丰,终于将那个最敏感的话题,赤裸裸地抛了出来:“若真觉得钱粮不够,那好啊,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把各家养的那些私兵、部曲的供养都给停了!让这些青壮回归田亩安心耕种。这笔最大的、本就不该存在的开销,不就立刻省下来了吗?”

  钟繇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如今中原境内,经过朝廷多年经营剿抚,局势不敢说路不拾遗,但大体也算得上安稳。哪里还有什么大股的流民匪寇需要尔等动用私兵去抵御?些许山贼毛寇,各地郡兵、县尉足以剿灭,何须劳烦各位家中的精兵强将?朝廷驻扎在各处的王师,难道还护不得一方周全?留着这些私兵,除了凭白消耗巨额钱粮、滋生骄纵之心,还有何用?”

  私兵!

  这个词终于被钟繇如此清晰、如此直接地当着田丰的面说了出来。

  这从来都是一个彼此心照不宣,却极少在如此正式的场合,由一位代表朝廷的正印州丞,对着一位本地势力的代表直言不讳的禁忌话题。

  田丰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背后的官袍之内冷汗涔涔而下,几乎浸湿了内衫。钟繇不仅提了,而且提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但这恰恰说明了最可怕的问题——朝廷不怕你们有私兵!

  甚至,也不怕你们手下这些私兵作乱!

  钟繇敢这么直接点破,就意味着朝廷对冀州各地私兵的数量、分布、战力恐怕早已摸得一清二楚。他敢这么说,就意味着朝廷有绝对的自信,认为这些私兵在朝廷正规大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他提及朝廷大军能护得周全,潜台词就是如果这些私兵的存在被视为不周全的因素,那么朝廷大军随时可以将其作为不稳定因素予以清除!

  这不是商量,这是最后通牒,是在告诉田丰和他背后的人:朝廷给了你们体面,让你们自己动手节流来应对新税法;如果你们不舍得,或者还想借此保留对抗的资本,那么朝廷不介意亲自来帮你们节省这笔开支。

  而那种方式,将是任何人都不愿见到的。

  田丰感到一阵眩晕,他仿佛看到了平静水面之下那森然列阵的刀枪剑戟,钟繇今天跟他说的远远不止是税收,而是朝廷彻底解决地方尾大不掉问题的决心和已然备好的雷霆手段。

  “下官明白了。”田丰有些艰难的拱手说道。

  与田丰这一番恩威并施、绵里藏针的谈话,耗费了不少时辰,钟繇见铺垫与警示皆已到位,方才端起案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浅浅呷了一口,算是结束了这场暗流涌动的会面。

  田丰起身行礼告退,动作一如既往的沉稳规整。

  他一步步退出州丞公署,转身踏入门外沉沉的夜色之中,直到彻底远离了那间灯火通明却令人窒息的公署,穿过寂静无人的廊庑,走到州府前庭开阔之处,田丰才仿佛真正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担,微不可察地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迎面吹来,拂过他略显紧绷的面颊,带来一丝清醒的凉意,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抬起头望向浩瀚的苍穹。

  只见天际只剩下纯粹的、化不开的浓黑,然而在这片极致的黑暗里,却有无数的星辰在静静闪耀,密密麻麻铺陈开来。没有月华争辉,星辉便成了夜空唯一的主宰,虽不耀眼却更显神秘与恒久。

  田丰伫立在清冷的夜风中,仰头凝望着这漫天星斗久久未动。

  钟繇的话语犹在耳畔回响:严厉的警告,诱人的前程,还有那将个人与整体捆绑在一起的沉重压力,这一切都如同这深沉的夜色一样将他包裹。

  “朝廷步步为营,还能有什么办法?”田丰内心无声地叹息,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如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头。

  他看得分明,朝廷此次推行新税法手段可谓老辣至极,并没有急于求成,妄图一下子就在全国范围内取得压倒性胜利,那样反而会激起普遍的、强烈的反抗。所有的实验,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矛盾,都被巧妙地、精准地限制在了冀州这一地。

  “这就是阳谋啊……”田丰在心中苦笑。

  朝廷算准了此时此刻敢于、并且有实力明显表露不满和抗拒的,主要就是他们冀州这些根基深厚的本土势力,其他州郡要么尚在观望,要么已被朝廷先行安抚或震慑。

  而朝廷采用的,正是最令人难受的步步蚕食之策,一步紧似一步,一环扣着一环,今日或许是清查田亩,明日可能就是核定户等,后日便是严查历年积欠。

  每一步单独看来似乎都留有转圜余地,并非无法接受,但步步叠加之下生存空间便被一点点压缩,既得利益被一丝丝剥离。

  “步步蚕食之下,又有谁能狠得下心直接造反?”田丰拷问着自己,也深知答案。

  造反是绝路,是孤注一掷,冀州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各大族之间利益纠葛,各有盘算。

  在朝廷尚未触及根本,尚有妥协可能之时,谁愿意第一个跳出来,承担这首逆的诛族大罪?

  谁又能保证自己振臂一呼,其他人会舍家弃业地跟随,而不是趁机向朝廷卖好,甚至落井下石?

  人心散了,狠劲也就淡了,更何况,朝廷早已张网以待。

  “就算是造反,”田丰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的屋宇城墙,看到了冀州边境那森严的营垒,“也需要面对朝廷本就驻扎在一旁的大军。”除去冀州本土驻扎的新军,并州、幽州,乃至司隶,朝廷的精锐兵马早已借着各种名目调动部署,形成了隐形的包围之势。

  “朝廷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就是等着冀州征收秋税的这件事。”田丰彻底明白了钟繇那番警告的沉重分量。

  秋税征收就是朝廷选定的战场,若顺利,则冀州势力被进一步削弱,朝廷威望大增,新政便可顺势推向全国;若不顺,届时大军压境,便不再是催税,而是平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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