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历史军事 > 家父刘宏我躺平了哪里看免费 >

第464章 同僚之间

章节目录

  深秋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铺着青砖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丝毫驱散不了大堂内凝重的寒意。家主沮授端坐在主位之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卷刚刚由郡府差役送来的文书,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不仅仅是一卷文书,更是压垮骆驼的又一根沉重稻草。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沮授终于压抑不住胸中的怒火,将文书重重地拍在身旁的楠木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吓得侍立一旁的仆役浑身一颤。

  “田税!田税我们认了!按照那劳什子度田册籍,近六百万钱的税,我沮氏纵然心疼,也认了!毕竟白纸黑字,朝廷握着实据。”沮授的声音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暴躁和难以置信,“可这算税!这算税凭什么还要交?而且依旧是那一千三百万钱!一文不少!”

  他猛地站起身,在大堂内烦躁地踱步,宽大的袍袖带起一阵风。

  “他皇甫嵩当年仗着权势,硬给我沮氏定下这远超常例的算税额,我忍了!那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沮氏上下节衣缩食,年年咬牙缴纳,只求个平安。”沮授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气,“如今倒好!新朝新气象,陛下推行度田,说是为了公平赋税,减轻民负。我本以为这该死的、不公的算税总算能免了,至少能大幅削减!结果呢?”

  他停下脚步,抓起那卷文书,几乎要戳破绢帛:“田税照缴,旧算税一文不减!朝廷这是要干什么?是要把我沮氏往死里逼吗?!”

  沮授的愤怒并非毫无来由,他作为一族之长,掌管着沮氏庞大的家业,对每年的收支了如指掌。

  “去岁,风调雨顺,我沮氏各处田庄、商铺、工坊,所有收入刨去成本、人工,净入也不过三千七八百万钱!”他对着闻讯赶来的族中几位长老和账房先生,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哑,“往年,缴纳那一千三百万钱的算税,虽伤筋动骨,但家族紧一紧,还能维持体面,还能支撑各房开销,还能维系必要的人情往来!”

  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可今年呢?一千三百万算税,加上近六百万的田税,这就是近两千万钱!一下子拿走我沮氏过半的岁入!你们告诉我,缴完这笔巨款,我沮氏今年还能剩下什么?”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颤巍巍地开口:“家主,或许……或许朝廷另有考量?或是郡府执行有误?”

  “考量?误?”沮授冷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苦涩,“文书上加盖的是冀州牧和郡守的大印,条款清晰,额度明确,哪里来的误?这就是朝廷的新政!这就是陛下允诺的公平!”

  他坐回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没有了宴饮,没有了馈赠,没有了与各地名士、官员的往来……我沮氏拿什么维持在这河北之地的声望?拿什么庇护依附于我们的族人、佃户?族中子弟的求学、婚嫁,各房各院的用度,哪一样不需要钱?今年若按此缴纳,我沮氏表面风光依旧,内里只怕已是空空如也,不出两年必然衰败!”

  账房先生小心翼翼地捧着算盘,低声补充道:“家主,若真按此数缴纳,今年族中公账,恐……恐需动用往年积蓄了,而且来年若依旧如此,积蓄也支撑不了几年。”

  大堂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不再是多缴一些税赋的问题,而是关乎整个家族未来兴衰存亡的危机。

  沮授眼神闪烁,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抗税?

  他想都没想过,城外就有军队在演武,那冰冷的刀锋绝不是摆设。沮氏虽有声望,但绝非能与国家机器抗衡的武装豪强。

  “缴……”良久,沮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而沉重,“如数缴纳。”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族人,惨然一笑:“不缴,立刻就是灭顶之灾。缴了,还能苟延残喘,或许……或许还能想办法。”

  他站起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产生的决绝:“立刻准备钱粮,分文不少送往郡府!同时,给我暗中联络渤海高氏、清河崔氏、巨鹿田氏……我倒要问问他们各家是不是也收到了这田税、算税的双重文书!朝廷这到底是要均贫富,还是要将我河北大族连根拔起!”

  暮色渐沉,为州府高耸的檐角勾勒出沉重的轮廓,已是散值的时辰,各处公署的人声渐渐稀落,唯有左州丞田丰的署衙内,还亮着一盏孤灯。

  田丰静静地坐在席位之上,身形挺拔如松,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寂。他面前的长案上,确实摊开着一份公文,墨迹犹新,是关于今岁冀州赋税征收的条陈。

  然而他的目光却并未落在字里行间,而是虚虚地投向窗外逐渐被夜色吞没的庭院,眼神深邃,不见底。

  自朝廷下诏改组州府,裁撤刺史属官,昔日权柄赫赫的别驾一职便成了过往云烟。他田丰作为冀州本土士族的代表,在这场权力的更迭与平衡中,被擢升为左州丞。名义上他的权势足可排进前七,已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高位。

  更何况,他是冀州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门生故旧遍布各郡县,这张由血缘、乡谊与利益交织而成的网,才是他真正力量的根基。

  但田丰此刻心中并无多少得意,眼下赋税征收的事情让他无法集中精力,这件事是洛阳朝廷直接定下来的,冀州州府只有执行的能力,想要在行尚书台会议上扰乱这件事已经基本不大可能。

  如果他敢对这件事有疑虑,那无论是州牧、州丞还是洛阳朝廷,都会对他身下左州丞的位置产生疑虑。左州丞可以在外人面前风光无限,但是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里也是可以直接挪动的角色。

  一个恭敬的声音打破了署内的宁静,田丰的贴身侍从悄无声息地来到门前,躬身行礼,姿态谦卑。田丰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目光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与锐利落在侍从身上。

  “何事?”他的声音平稳,不带丝毫情绪,久居上位的气度自然流露。

  侍从的头垂得更低了些,小心回禀:“回禀州丞,刚才……州丞派人过来,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州丞?”田丰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在这个时辰相召,所谓要事,恐怕非同小可,是例行公务,还是针对某项他尚未知晓的变故?亦或是……朝廷又有了新的旨意?

  他心念电转,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好,我知道了。回复来人,就说我稍作整理,即刻便去。”

  “是。”侍从应诺,再次躬身,悄步退了出去。

  署衙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田丰并未立刻起身,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份未阅完的公文,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深沉。

  他缓缓抬手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官袍前襟,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会面。

  然而在那平静的外表之下,他的内心已然绷紧。

  穿过回廊,步入州丞钟繇的公署,署内烛火通明,陈设规整,一丝不苟,恰如其主人给外界留下的印象。

  钟繇正端坐案后执笔批阅文书,闻得脚步声方抬起头来。

  “田丰见过州丞。”田丰趋步上前,依照官场礼仪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田州丞来了,坐。”钟繇放下笔,起身很正式地回了一礼,态度平和,既不显亲热,也无不怠。

  两人随后在客席与主位分别落座,侍从悄然奉上热茶后便屏退左右,署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了几分。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黄金家族,我带蒙古铁骑横扫亚欧 影视世界:从前任开始 让你学表演,你成歌坛天王了? 我就是列强 全小区穿越,我能升级万物 直播穿越,我的观众在未来 运朝,我用国宝铸仙庭 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诡仙:从旅行商人开始 新概念诡道升仙 妙厨 我家宠物来自历史 军途:从一封征兵信邮寄开始 无尽寒冬:我的营地无限升级 1983我的文豪时代 从海贼开始横推万界 全职猎人:从日之呼吸开始 斗罗:重生雨浩,她们眼神不对劲 射雕:从镖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