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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二州州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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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令既下,早已准备多时的力量立刻如雷霆般发动。

  季雍亲自披挂,率领如狼似虎的郡兵精锐,直扑赵家坞堡。沉重的堡门在官方强力的冲击下轰然洞开,兵士们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所有出入口。昔日里趾高气扬的赵氏族人,此刻面如土色,瑟瑟发抖,无人敢反抗。

  赵阔在家中正堂被当场拿下,他面如死灰,并未多做挣扎,只是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而赵莽则试图从后院狗洞逃窜,被守株待兔的兵士抓个正着,挣扎嚎叫中被死死捆缚。所有被供出或查实参与刺杀阴谋的赵氏核心子弟及门下恶仆,均被一一锁拿。

  一时间,赵家坞堡内哭喊声、呵斥声、锁链声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另一队胥吏在兵士的护卫下,开始全面查封赵家产业。库房中的金银绢帛、粮仓里堆积如山的粟米、账房里密密麻麻记录着巧取豪夺与利益往来的账册、以及那一箱箱象征着土地所有权的地契田契,全部被贴上封条,登记造册,运回郡府。赵家百年积累的庞大财富和罪证,在短短几日之内,便被朝廷力量彻底接管掌控。

  其族中其余未被直接牵连的男丁女眷,则被严令禁足于坞堡部分区域,由官兵看守,惶惶不可终日。

  安平县城内,消息像风一样传开,百姓们震惊于赵家的轰然倒塌,更是拍手称快,议论纷纷。豪强大户们则噤若寒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度田工作队所到之处,阻力骤然减小,甚至开始有人主动配合。

  案件了结,局面初定,州牧刘表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

  翌日清晨,州牧仪仗准备启程,前往下一站渤海郡,郡守季雍率领郡县大小官员,早早便等候在行辕之外。

  刘表在亲随的簇拥下走出行辕,他看了一眼垂手恭立的季雍,淡淡道:“季府君,清河郡之后事宜,便交予你了。整肃吏治,推行度田,皆需持之以恒,望你好自为之,勿负朝廷所托。”

  “下官谨记牧伯教诲!必鞠躬尽瘁,稳定地方,彻底推行度田,绝不敢有丝毫懈怠!”季雍深深一揖,语气无比郑重。

  刘表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登上了车驾。

  旌旗招展,车马辚辚。州牧的仪仗缓缓启动,在众多官员的躬身相送下,驶出安平县城,逐渐消失在东去的官道尽头。

  送走州牧,季雍直起身,望着远去的烟尘,长长舒了一口气,但肩头的压力并未减轻。他知道,州牧虽然离开,但目光仍在注视着这里,而他作为郡守,不仅顺利度过了这场危机,更因“洞察先机”和“积极配合”而在州牧心中留下了好印象。

  接下来的整肃和度田,才是真正考验他能力和决心的时候。他转身,面对身后一众神情各异的僚属,脸色一肃:“即刻回衙!部署下一步公务!”

  洛阳嘉德殿朝会之上,刘辩身着玄色常服,面色平静地听着贾诩的奏报,当听到“度田使孙策于清河郡安平县遇刺”时,刘辩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抬起眼打断了贾诩的奏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度田使孙策遇刺?”他准确地重复了关键信息,显示出对“度田使”这一身份和“遇刺”这一行为的敏感。

  “确有其事,据清河郡守及州牧府急报,度田使孙策在安平县城内光天化日之下遭数名歹徒袭击,幸得其奋力反击,其身负轻伤,并无性命之忧。”贾诩拱手说道。

  刘辩轻轻“嗯”了一声,并未急于表达关切或愤怒,而是冷静地追问更核心的问题:“案件是否告破?可还有其他异常?”他的关注点直接跳过了事件本身,落在了背后的政治影响和后续处理上。

  对于一个皇帝而言,一位度田使遇刺受伤本身或许只是地方治安案件,但其背后透露出的信号却极为危险和不祥,这意味着有人敢用最极端、最暴力手段公然挑战朝廷推行国策的权威!

  如果各地豪强纷纷效仿,以为刺杀就能阻挠度田,那么朝廷将陷入无止境的被动和混乱之中。

  贾诩显然明白刘辩的担忧,继续奏道:“案发后,州牧刘表当时正巡视至清河郡,闻讯后即刻亲自督办此案。在州牧严令之下,清河郡守季雍、安平县令张允等人全力侦办,已于日前迅速破案。”

  “哦?结果如何?”刘辩身体微微前倾,显露出兴趣。

  “经查,此案乃安平县当地豪强赵氏所为。其因度田清查触及家族重大利益,遂铤而走险,雇用亡命之徒,意图刺杀度田使,一则报复,二则制造恐慌,三则企图嫁祸于另一豪强郑家,以期搅乱局势,阻挠度田。”贾诩将案情概要清晰陈述,“主犯赵阔、赵莽等已悉数擒拿,家产查封,等候发落。州牧刘表已明令严惩,以儆效尤。”

  听到案件已破,幕后黑手被揪出并控制,刘辩的神情稍稍缓和,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刘景升和清河郡处置得还算迅速得力。”

  这确实是最好的结果之一,迅速破案并严惩元凶,足以震慑其他地方可能存在的蠢蠢欲动之心,明确传达出朝廷的决心和能力——任何试图以暴力手段对抗国策者,必将遭到雷霆般的打击和覆灭性的后果。

  贾诩补充道:“陛下,州牧刘表已在清河郡召见全体官员,严申整饬吏治、强力推行度田之令,并借赵家之事警示地方,成效显著,目前清河郡度田事宜已加速推进。”

  “善。”刘辩点了点头,但年轻的脸上并未露出太多喜悦,反而更深沉了些,“然,此事亦给朝廷提了个醒。赵家之覆灭,乃其咎由自取,但需防微杜渐,若当时州牧不在其地,或地方官吏阳奉阴违、敷衍塞责,甚至与豪强沆瀣一气,上下欺瞒,致使此案不了了之……那朝廷之威信,度田之大计,必将受损严重。”

  他目光扫过殿内群臣:“今日是清河,明日又或许是其他郡县。度田触及天下豪强之利,阻力和风险,恐远超预期,传朕旨意。”

  殿内众臣肃然恭听。

  “一,明发谕旨,嘉奖州牧刘表、郡守季雍、度田使孙策等一干人等,表彰其遇事果决、破案神速、忠勤王事。尤其孙策,因公负伤,赐医药帛币,加以抚慰。”

  “二,将此案缘由、经过及处置结果,通报各州郡!务必使天下知晓,对抗度田、袭击朝廷使者之下场!”

  “三,责成御史台、尚书台及冀州州府,加强对冀州各郡度田事宜的督察力度,尤其关注地方官吏之表现,若有怠政、敷衍、勾结豪强、隐瞒实情者,无论官职,一经发现,立即严参,决不姑息!”

  “臣遵旨。”贾诩再次躬身,沉稳应下。

  他并未再多言,手持玉笏,步履平稳地退回了自己的尚书令席位之上,姿态恭谨而低调,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寻常的公务汇报。

  这件事也算是今天朝会的一个重点,这件事事发以后就已经送到了洛阳好叫朝廷知晓,刘辩对此事也多有关注,但是只有在告破以后才会拿到朝会上盖棺定论,使其从一件地方性的暴力抗法事件,彻底转化为一项经过朝廷正式议定、体现了皇帝意志和朝廷权威的政令处理结果。

  关于清河郡度田使遇刺一案的奏对尘埃落定,嘉奖与通报的旨意也已拟就,殿内气氛却并未松弛下来。在几位公卿陆续奏报了几项日常军政要务之后,今日朝会真正的重头戏,才缓缓拉开帷幕。

  太尉张延手持笏板站了出来:“陛下,诸公,今日尚有一事关乎国体、涉及地方行政根本之要务,需提请朝议。”他略微提高了声调,“便是已在冀州试运行两年有余的——州牧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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