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府审查通过,朝会上的述职自然不会有多少问题,面对朝臣们的质问,钟繇脸色淡然地一一回应,完成了他作为冀州州丞的第一次述职。
贾诩作为尚书令,提出了对流民安置的一部分额外措施,主要还是以减少徭役、多雇佣流民为主的策略,也得到了朝会的通过,流民的问题摆在那里,朝廷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尤其是在如今的朝廷!
除此之外,税制改革也在朝会之上正式提出,将冀州作为第一个试点州进行税制改革。
每亩地征收十钱!
这件事并没有遮遮掩掩,朝会之上的朝臣们大多都清楚此事,三公九卿也召集朝臣讨论了不止一次,但是这还是第一次在朝会之上提出此事,这也预示着税制改革开始迈出坚实的第一步。
冀州只要试点通过,肯定是要将新的税制推广至天下所有州郡,完成税制的彻底革新。
宫门前三公九卿的车驾早早停驻,参加朝会的朝臣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今天这次朝会是特别诏开,并不是常朝朝会,朝会议程上的事项大家都已经知道,大家也清楚今天的朝会肯定会引起许多波澜。
“贾书令的车驾到了。”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大家纷纷看向道路尽头。
议程上是有税制改革这件事,但是没有说由谁来陈奏此事,但是大家也都清楚这件事肯定是由贾诩负责,除了贾诩也没有人敢掀开这个雷,除了贾诩也没有人能掀起这个雷。
也只有如今的尚书令才有资格去做这件事,随随便便一个朝臣就提出改革措施,那大家只会质疑你是不是在买名?改革岂是如此随便之事?
没有足够的权力,没有足够的威望,想要改革那便是无稽之谈。
而如今的贾诩有这个资格,重两千石的尚书令有这个资格,有史以来权力最大的尚书令乃至可以称之为事实上的丞相有这个资格。
大家对于贾诩身边随行的军士已经习以为常,贾诩车驾停留的位置也早就空出了一片空地,让随行军士可以停留。
车驾停稳以后,贾诩走了出来,与诸位同僚打了一声招呼,随后站在原地等待宫门开启。
三公九卿在工作上的联系很多,但是在私下里大家也不会太多联系,尤其是在宫门前更不会有这样的举动。
时间到了,宫门缓缓开启,大家也都顺着宫门走了进去。
经历了两道安检程序,大家这才进入嘉德殿,来到自己的座位处坐下,也没有人在这个过程中放肆聊天,只不过偶尔还是会有声响传来。
“陛下驾到。”辰时三刻,钟鼓齐鸣,刘辩缓步从侧面走了出来,大殿里的气氛也变得更加肃穆。
“臣等拜见陛下。”群臣起身行礼。
“诸卿免礼。”刘辩回礼,随后大家各自入座。
“各署衙可有要上交朝会讨论的事宜?”刘辩坐下以后,首先问了一下有没有其他事情,如果有的话,那就先讨论这些事情。
没有人回答,各署衙事宜的固定议事时间是在常朝朝会上,今天这次朝会是加开,大家也不会将自己部门的事情拿出来耽误时间。
“既然无人说话,那贾卿你就开始陈奏吧。”刘辩也不在意,直接示意贾诩可以开始了。
贾诩应声出列,来到大殿中央,行礼陈奏:
“臣奏曰:
自高皇帝立汉以来,朝廷便以口赋、算赋为主,田租为辅,期间数有变动,但总体格局并未有所变化。光武中兴以来,我朝依然沿用此税制。然当下人口隐匿严重,豪强地主藏匿佃户,少报人口,加之百姓破产失地日趋严重,朝廷岁入逐年减少。”贾诩的陈奏并未引起波澜,这些话语在过去已经可以引起一番轰动,但是失地论诏开以后,这些便已经是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事实,朝廷已经承认了这些现象,没有人觉得贾诩话语里的事情又多严重。
甚至真实情况还要比这严重的多!
但是朝廷之前也一直没有对这个现象做出应对措施,这么多年的陈疾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抓药治病。
“去岁全国人口四千一百二十八万七千六百八十八口,然除算税以外不过二十八亿税赋收入,朝廷税制已经荡然无存。”这也是必须要改变税制的根本原因,税制已经彻底乱了套,如果这套税制还能继续运行下去,那这件事在朝会之上肯定不可能通过。
没有人会将一个还能正常运转的体系进行改变,那不是在改革,那就是在直接自杀!
但是朝廷如今的情况已经到了不得不变革的时候,算税的确能支撑的起朝廷的运转,但是朝廷收税的过程便是对百姓进行管理的过程,朝廷在这个过程中也能确定你这个人是死是活。
但是现在税制已经彻底无用,真正收了多少税也没有人清楚,反正朝廷也没有催促过地方缴税的事情,算税已经可以维持朝廷的基本运转,大家也都能在一片混沌中继续活下去。
如今的算税算是一个包税,朝廷也不去管你名下有多少土地,也不会管你兼并了多少人口,更不会管你有多少收入,反正每年拿出这些钱,那朝廷也就能与地方相安无事。
当然了,正常税赋这么少也是由于朝廷一直在免税,前几年直接免去兖州、豫州、司隶地区的税赋,去年又开始免除长江沿岸郡县的赋税,加之部分地区的移民免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