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回到住处,躺在床上分析自己早上不敢跳的原因,桌上的电话铃响起。
是沈清梧打来的,说朋友送她一瓶好酒,请他一起品尝。
陈勇答应了。他想让自己好好放松一下,最近的确是太累了。
挂了电话,一觉醒来已近黄昏,洗把脸后换身便装走出房间,一阵舒适的微风吹来很舒服。
远处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声,接着一阵口哨声响起,只见陈虎骑着自行车而来,大杠上侧坐着一个女孩,几乎被他抱在怀里。
是林姑娘。
陈勇哑笑。
看这架势这家伙挺有一套,短短几天时间就从很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把林妹妹拿下了。
“陈大!”
陈虎在陈勇面前停下。
这家伙一头金发,戴着墨镜,穿着最流行的飞行夹克,确实很帅
“陈大好!”
林妹妹连忙从陈虎怀里挣脱,红着脸跟陈勇打招呼,眉梢眼角间还带着幸福和羞怯。
“林姑娘好!”
陈虎:“陈大,雪萍想近距离看看飞机,我带她去机场转一圈。”
陈勇:“今天餐厅的饭菜不错,去机场转一圈回来后,请林姑娘去尝尝。”
“好嘞!”
“谢谢陈大!”
陈勇:“林姑娘,让陈虎带你到轰炸机上坐坐,看看咱们的雄鹰。”
“走喽!”陈虎带着林雪萍朝机场去了。
看着二人的背影,陈勇朝小镇上走去。
带女友进机场是明面上的禁忌,却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只要不在战备等级提升时添乱,大家睁只眼闭只眼。
再说了,就这些伊式战机和SB-2轰炸机,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说不准萤川帝国对这些飞机的研究,比赛罕斯班军械部那帮人还透彻。
带个女朋友进去转一转,不可能改变双方空中力量的对比,也不可能因此而泄露机密,赛罕斯班现在有多少飞机,萤川帝国门清。
即便是地球上陈纳德组建的队伍,也不禁止队员私自带女友进机场,它无关纪律的松弛,而是对这些不知道明天和厄运哪个先到的年轻人,最后一点人性的慰藉。
这附近镇子上十七八岁姑娘做的半掩门子很多(注1),对于这些精力旺盛的飞行员来说,军规是制止不住这些事的。
这些飞行员在当地人来看都是天之骄子,是洋大人,高大,帅气,有钱,对于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姑娘来说有着神一般的魅力,要禁止这样事是不可能的。
带姑娘回来悄悄在个人宿舍里短暂欢愉,便成了严厉军规下,一丝被默许的、带着硝烟味的浪漫。
它无关纪律的松弛,而是对这些朝不保夕的年轻人,最后一点人性的慰藉。
陈勇踱着步子走到酒吧,老酒保递来一封信,是沈清梧留给他的。
初升的月光淌在青石板路上,泛着一层冷幽幽的光。小镇的房子都矮矮的,挤在一块儿——像样的高楼早就在炮火里炸成了断壁残垣。
照着信封里的地址寻去,那扇木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顺着门缝流出,在暗夜里渲染出一小块温韵。
这是栋镇上常见的木结构老房,黑瓦顶上铺了层茅草,不反光,倒藏得住几分私密的暖意。
屋里处处透着年轻女人独居的痕迹,墙上挂着面旧镜子,镜框边插着几张褪色的戏票,靠窗的梳妆台上有粉底、香水和桂花头油,床上散落着几本电影杂志和几件小肚兜和丝袜。
“要没你给的地图,还真摸不到这儿来。”陈勇推门进去,声音带着点夜风的微凉。
“进来呀。”
沈清梧身穿一身深紫色绸缎旗袍,料子贴着身子,勾勒出柔媚的曲线,开衩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笑吟吟地走到门口,伸手拉住他,指尖带着点微凉的软:“大队长光临寒舍,小女子可是蓬荜生辉。”
说着,竟把他的掌心按在自己心口,“真没想到你会来——你摸摸,都快跳出来了。”
两人在酒吧喝过几回酒,眉眼间的拉扯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陈勇低笑一声,指尖触到她心口的温热:“摸错了几次路,到底还是摸到你这儿了。”
“你这人真坏!”
沈清梧娇嗔着甩开他的手,转而挽住他的胳膊,把人拽到桌边坐下。
桌上早摆好了下酒菜:油亮亮的花生米,卤得入味的豆腐干,切得方方正正的酱牛肉,还有一只肥嫩的烧鸡。
一瓶洋酒立在旁边,商标纸皱巴巴的,在油灯下泛着暗红的光,倒添了几分年代感。
“我托人从黄埔之畔带来的,尝尝怎么样?”沈清梧倒了两杯酒,琥珀色的光泽在高脚杯里,勾勒出淡红色的光晕。
“好酒,”陈勇抿了一口,啧了啧舌,“甘醇得很,还有股子淡淡的甜香。”
酒瓶空了一半,沈清梧的话渐渐多了,眼神也飘了,像蒙了层薄薄的雾。
她的手轻轻搭在他手腕上,指尖蹭着他腕间的皮肤,带着点痒意:“看你今天魂不守舍的,莫不是被哪个姑娘勾了心?要不要我帮你牵牵线?”
陈勇反手握紧她的手,掌心蹭着她的细腻:“这世上,除了你,还有哪个姑娘能入我的眼?”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今天练跳伞,碰上点棘手的难题。”
“多大点事,”沈清梧嗤笑一声,抽出根烟凑到他唇角,指尖擦过他的下巴,“还能难倒你这位王牌大队长?”
“还真把我难住了。”陈勇含住烟,烟雾漫过喉咙,带着点呛人的暖。
“你们男人啊,就喜欢枪啊炮啊飞机啊这些硬邦邦的东西,”沈清梧夹了块牛肉放进他碗里,语气软下来,“我可不懂这些。”
“懂不懂的,不重要。”陈勇看着她,眼底的光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