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井誠大尉离开后,高市旱苗将佐刀恭恭敬敬地放回刀架上,双手合十,拜了三拜!
这把刀,曾经砍下十几名赛罕斯班军人和平民的头颅。
他走到室内茶几边上跪坐,给自己倒了杯清酒,抬头看着书桌上妻子秀子和儿子高市春苗的合影照片,嘴角不自觉地浮现温馨的笑容。
“高市”是萤川帝国罕见的姓氏,源自奈丰良县的高市部落,起源与古代地方贵族称号相关,据说是古代贵族的一支,沾着点皇族的边儿,这让他颇为自得。
“旱苗”字面意思是指初夏的稻秧,寓意新生与希望,是源于萤川国农业社会传统、贴合自然季节的名字,和国教强调人与自然和谐的理念相契合。
他家的家风传统,名字最后都带有一个“苗”子,他叫旱苗,儿子叫春苗,将来孙子或孙女就该叫“早苗”了。(注1)
远处传来帝国占领区里赛罕斯班老百姓那零星的鞭炮声,看着留在家乡的妻儿照片,高市旱苗内心升起一阵温暖,刹那间有种立刻就征服赛罕斯班的欲望,然后早日风风光光回家,与妻儿团圆,让他们一起享受征服者的荣耀。
“这批赛罕斯班的低等人!”
他端着清酒站在窗口,看着远处的烟火,嘴角浮现出得意而高傲的笑容,忽地拍了桌铃,副官闻铃声敲门而入:“大佐阁下!”
高市旱苗:“大雪不止,命令机场警备营和高炮连,加强戒备,谨防赛罕斯班的游击队搞破坏!”
“嗨!”副官答应着出去了。
高市旱苗穿上军大衣,戴上军帽,迈步走出指挥室,一阵大风夹着雪花迎面扑来,他来裹紧军大衣,朝距离餐厅不远处的一个赛罕斯班式建筑走去。
占领这个机场后,他并没有把那些房屋拆除或改建,相反,他让机场地勤人员和士兵住入,多了解、研究当地的风土人情,等将来这里成为帝国的殖民地后,方便管理和奴役。
为了深入了解赛罕斯班的文化,为了感受这个民族除夕的习俗,今天,这栋建筑专门按照当地习俗,门前挂着大红灯笼,门两侧贴着春联。
——
凛冽寒风在高空呼啸,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陈勇带领十四架SB-2轰炸机,如同暗夜猎手,在距离宜春昌机场还有五十公里时,开始缓缓向上爬升,他的空战视角里,那个机场里一切,果如几名俘虏交代的一模一样。
“高度,七千米!”
看着高度表上的指针稳稳地指向了七千米的夜空,导航员鲍恩·狄克逊上尉大声说道。
由于飞机增加了载弹量和航程,机舱被大幅整改后变得更加狭窄,导航员只能蜷缩在寒冷且震动剧烈的玻璃机头舱内。
这里空气稀薄,更加冰冷刺骨,大雪凝固在机翼尖上,仿佛白鸟的翅膀。
以鲍恩·狄克逊上尉的资历和军衔,完全可以独自驾机作战,但他偏要做陈勇的副手。
他知道和这位超级王牌在一起,自己能力提升的很快。
陈勇:“打信号灯,各机熄火滑行!保持阵型!”
空战视角里,距离目标还有二十五公里。
虽然此时地面上不时有火花闪烁——那是人家在放鞭炮、烟花。
这些鞭炮和烟花声,虽然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掩盖机群的行踪和引擎声,但陈勇不敢丝毫大意,因为雪空同样可以把飞机声传出更远。
后置机枪手立即推开座舱玻璃,顶着几乎能把鼻子吹歪、冻掉的凛冽寒风,打出了简洁而清晰的信号灯指令:“关闭发动机,幽灵滑行!”
后面各机的后置机枪手跟着对后机打出信号灯,十几秒钟后,十五架飞机的发动机轰鸣声全部消失,只剩下气流掠过机体蒙皮的细微嘶嘶声,和雪花拍打挡风玻璃时的微微振动声。
它们融入雪空力,变成十五个无声的幽灵,依靠着先前积累起的七千米高度和速度,朝着下方那片灯火逐渐清晰的鬼子军机巢穴——宜春昌机场,悄然滑去。
高空的寂静,笼罩着每一架飞机的座舱,机组人员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们根据出发前反复背诵的地图,以及俘虏合一无误的口供拼凑出的情报,早已将机场的每一个角落烂熟于心:弹药库在西北角,油库在东北角,高炮阵地呈环形分布在机场四周,三个停机坪上整齐地排列着战斗机和轰炸机,其中就包括那批新抵达,被高市旱苗寄予厚望的一式隼战。
二十五公里的距离,在静默滑行中迅速缩短。
宜春昌机场的灯光轮廓,在机组人员的夜视镜中越来越大,随着距离渐近,他们甚至能看到地面鬼子哨兵走动的小小身影,以及探照灯懒洋洋划过四周雪空里的光柱——他们毫无察觉。
在他们看来,这么大的风雪,赛罕斯班的轰炸机是不可能来袭的——如果他们有的话。
这个机场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赛罕斯班那几架老掉牙的傻逼2,是不可能、也没有能力在这样恶劣天气里飞来的。
至于赛罕斯班那些,拿着最简陋武器的游击队员的威胁,可以忽略不计,在这种大雪天气前来,等同于自杀。
所以每一个哨兵都是在例行公事的同时,想尽办法躲懒。
一小队鬼子的士兵,在机场四周的雪地里例行巡逻,他们双手缩在袖笼里,步枪挂在肩上,一个个缩脖子叼着烟,就像一群幽灵在游荡,远远看见从机场指挥官里走出来的高市旱苗,士兵们连忙把烟头吐到雪地里熄灭。
他们全然不知,一群幽灵般的轰炸机,正在悄然逼近。
几名刚吃好饭的军官正在研究使用毛笔写“福”字,两名勤务兵在几个门口贴“福”字,见高市旱苗大佐走来,连忙迎出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