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旱苗指着一张已经贴好的“福”字,对勤务兵说道:“在赛罕斯班有种说法,福字要倒着贴,意思是福到了……”
“嗨!”勤务兵连忙答应着,把那个福字揭下重新贴,几名军官在一边夸赞指挥官博学多才,是位地地道道的赛罕斯班通。
高市旱苗看着几副他饭前亲自写的对联,脸上流露出一种文化占有者的得意。
远处零星的鞭炮声断断续续传来,他微微眯起眼看着对联,仿佛在欣赏一幅由他掌控的治世画卷。
此刻,他像一个沉醉于异域风情的文人,而非双手沾满鲜血的侵略者,刽子手。
看着那个“福”字,一个邪恶的、极其恶毒残忍的计划在他心头瞬间形成,眯着的三角眼猛然睁开,散发出毒蛇般光芒:“诸位!我决定,明天早上,给王瑞元石,给砺州城内的老百姓送一份大礼!一份开年大礼!”
几名军官都在看着他,隐隐约约猜到了他的大礼是什么!
高市旱苗走到那张贴好的倒“福”前,掌心贴在黑字上缓缓拧动:“我要征服这群劣等人,让他们为今天所做的事情付出痛彻代价。明天早晨天不亮,机场内所有军机全部升空,携带燃烧弹,给雾都的百姓们送去红红火火的新年大礼!”
他说着猛然扯下福字,恶狠狠笑道,“这大雪天的,这帮少衣缺穿的穷鬼需要一场大火,为他们驱赶冬雪带来的寒意!”
当十六架飞机只逃回来六架,他决定在没有摸清对方战机底细时不可冒然再出战机轰炸砺州,但大井誠确定敌人的飞机,只是经过改装后增加些许战力的老狗和笨驴后,让他彻底打消了顾虑。
让他打消顾虑的还有他的看家法宝——一式隼战!
一式隼战,可以轻易击溃经过改装的老狗和笨驴。
老狗即便是插上了翅膀,在一式隼战面前它也只能是狗。
一式隼战的设计目标就是追求极致的轻量化和机动性,它采用了帝国独一无二的空战襟翼,在格斗时大幅提升升力,转弯半径小到不可思议,在低速狗斗中,没有飞机能胜过它。
即便是以超凡的机动性闻名,盘旋能力让盟军飞行员产生噩梦的零式,在和一式盘旋格斗时也只能是个弟弟。更何况老掉牙的老狗和笨驴?
高市旱苗将那张福字踩在脚底下:“这不是单纯的军事行动,这是一次惩戒!一次心理战!”
他扫视着下属,声音比西北风还要冰寒,“我要你们在太阳升起时,将燃烧弹倾泻在砺州的每一条街道,让拜年的烟火,烧散城市上空的雪和雾,让烈火变成他们逃命的硝烟!我要让他们的团圆饭,在防空洞里吃!我要让他们的饺子只能在防空洞里,就着亲人的骨灰和眼泪下咽!”
“嗨!”
几名军官同时回答。
一名少佐道:“大佐高明!砺州城内到处布满穷鬼的棚户,沾火即燃,无法扑灭。”
高市旱苗抬起脚,看着被军靴拧烂的那个“福”字,发出得意笑声。
就在这时,一架例行巡逻的探照灯的光柱,像一柄巨大的光剑,扫过机场远端的夜空。
在光柱边缘,光芒即将变暗的模糊空域里,高市旱苗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一个细小的、移动的黑点,随着灯光的游离,一闪而逝。
“嗯?飞鸟?……不对,这个季节,这个高度,怎么会有惊鸟?”
他微微蹙眉,但傲慢让他立刻打消了疑虑。
他想,也许是雪花折射造成的错觉,也可能是灯光导致自己视角膜出现暗斑,再或者是被探照灯惊起的夜鸟,这些都很正常。
一式隼战都已经就位,赛罕斯班人没有胆量,更没有能力夜袭。
就在他准备转身的瞬间,机场外围远处,皇协军住区内的一户人家,恰好燃放了一颗巨大的烟花。
“嘭!”
烟花在夜空中绚烂地绽开,短暂而绚丽的亮光,瞬间照亮了高空雪幕的下缘。
也就在这一刹那,那片他以为是惊鸟的阴影,在烟花的光芒下,显现出了清晰的轮廓——是沾满雪花的机翼!
“那是……”高市旱苗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了。
他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震惊下的苍白,“我们的飞机?不……”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心中的惊骇,另一束探照灯的光柱无意中扫过,角度恰好,光线如同舞台追光,直接照在了那架飞机的机头上。
灯光首先捕捉到的,是那架飞机机头上张开的、涂着猩红内壁和森白利齿的鲨鱼嘴,而在那机翼之下,一个用鲜明色彩勾勒出的、锐利无比的鹰头标识正对着他!
那只鹰的眼睛,在反光中仿佛活了过来,正用一种捕猎者般的冰冷与专注,死死地凝视着他,凝视着整个机场。
“敌机!”
高市旱苗的嘶吼声,伴随着机场刺耳警报声同步响起。
接着,头顶轰炸机的引擎声接连响起,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几十片巨大的阴影,几乎铺满机场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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