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之中，陈勇驾驶的SB-2轰炸机作为领航机，率领着十四架同型机组成紧凑的夜间编队。
所有飞机均开启了翼尖导航灯与机身上下识别的防撞灯，各机保持着精确的阶梯式高度层差，遵守前后间隔约150米的严格距离。
这种严整的队形并非一日之功——在为轰炸上京做准备的一个多月里，他们进行了反复演练，其后跨越重洋以及轰炸后的长途转场，验证了实战价值。
与此同时，宜春昌机场的机库内，一场关乎技术真相的探查正在展开。
1小时前。
一架运输机降落在跑道上，刚停稳，机场勤务处的技术曹长安川敬二从军车上跳下来，快步迎了上去，朝走下来的一名大尉军官敬礼：“大井誠大尉！辛苦了！”
安川敬二是宜春昌机场的整备班班长，当六架飞机逃回来后，他是第一时间接触受损飞机的资深士官，并负责基本的检查和初步判断。
“带我去机库！”
大井誠大尉说着快步走向吉普车。在他身后跟着几名技术人员，拎着厚重的仪器。
大井誠是技术军官，也是兵器调查官，来自师团兵器部航空技术厂所属的调查组，是真正的专家，负责对取下的弹头，弹片进行实验室级别的分析。
由于之前砺州已经没有可以威胁到宜春昌机场的战机，他留在这里无用武之地，所以被师团技术组调去别处。
当进犯砺州的十六架战机只逃回六架后，机场指挥官火速让他回来对几架受伤的战机进行技术检测，用数据来分析在砺州天空出现的那些战斗机是何型号，务必要从钢铁的伤痕里，读出敌人的真面目。
逃回来的飞行员们都说，和他们交战的战斗机看外形应该是笨驴和老狗，但由于机身上的图标奇怪，看上去又有点不像，且笨驴和老狗没有这么强的火力。
坐上军车，大井誠问：“你们初步检查，有什么发现？”
安川敬二连忙递上一个技术簿，说道：“六架飞机刚降落，我们就迅速围住飞机，进行了现场紧急检查。根据飞行员的汇报，找到所有弹孔的入口和出口，然后使用卡尺和探伤工具直接测量弹孔直径！”
说着他露出惭愧的谄笑，“我们经验和技术皆有不足，能力有限，已对返航机做了紧急勘验，通过弹孔拓形与三维测量法，可以排除不是7.62mmШКАС机枪留下的，判断不出是多大口径造成的，但可以肯定是大口径机枪。”
“这不怪你们！”大井誠大尉看着技术簿，“赛罕斯班的整个空军加在一起也没有四十架战机，特别是今年，他们的战机对我们毫无威胁，至今我们的飞机就没有挨过子弹，你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属正常！”
“嗨！嗨！感谢大尉！”安川敬二连连点头，大井誠大尉的这句话给他减去了很大的压力，他生怕机场指挥官怪他无能。
很快，军车停在机场边缘一间大型机库门口。
机库内灯火辉煌，两架受伤最重轰炸机和一架战斗机停在里面，边上围着一些机场里的技术人员。
见大井誠走进来，所有地勤人员像是孩子见到娘似的迎了过来，脸上带着殷切的期盼。
安川敬二脸色苍白地指着九七式战斗机尾翼上那个触目惊心的窟窿，对大井誠大尉说：“您看，这个贯穿伤……入口直径约25毫米，但出口因内部结构破碎及流体静压效应，已扩大至小碗口大小，这绝不是赛罕斯班那些老掉牙的7.62毫米子弹能造成的。”
大井誠大尉不语，围着飞机查看，过了一会伸手拿过钳子，从发动机缸体间钳出一颗变形的弹头，将它放在白色衬布上，用游标卡尺仔细测量。
“弹体因撞击已呈蘑菇状膨胀，弹头完全变形，经过金属旋转摩擦已很难分辨不出是何子弹，但它的全长超过5厘米且……这是星云国12.7毫米勃朗宁重机枪弹！”
“星云国的12.7毫米勃朗宁重机枪？”安川敬二忍不住惊叫，他知道这是大口径子弹，但做梦也不会想到来自星云国。
“无误！确是星云国的12.7毫米勃朗宁重机枪无疑。我在威轲岛海战回来的〔筑摩号〕重巡上见过，完全一样的创伤样本。”
大井誠刚才看了九六式陆攻拍摄的照片，虽然很模糊且有鲨鱼机头和飞虎翼混淆视觉，但他还是很肯定的判断，那就是伊-15黄莺和伊-16飞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