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吴轼车内的燃油量已经达到违规的临界点,他将速度完全放缓,让引擎转速降了下来。
等他回到维修区的时候,诺里斯的赛车已经停在了1号位置。
他从单体壳中爬出,依然能够听得到不少铁佛寺们发出的加油呐喊声。
排位赛仅仅第三的成绩其实并不能令他满意,但这成绩本身已经来到了这辆赛车的极限。
他现在完全是扛着这辆赛车在前行。
迈凯伦在今年就如同开了挂一样,性能提升之快,别说法拉利了,就连红牛都将被他们甩开。
诺里斯脸上的笑容难掩,站在吴轼和维斯塔潘身边拿着水喝了口。
维斯塔潘则是向最后过来的吴轼问道:“你也使用了更大(下压力)的尾翼?你S2和S3的速度不会有这么快。”
“嗯,我们的看法是一致的,只是没想到S3时抓地力还是不够,弯中速度下降的太快了,气温也下降了。”吴轼说道。
“我出弯很流畅,特别是12号弯之后,但是S1哪怕有尾流,感觉也很糟糕。”维斯塔潘摇摇头说道。
目前两人都没有看到遥测数据,只能各自分享下情况。
至于诺里斯为什么不在讨论行列,因为这家伙目前纯纯车快,压根没有什么和赛车搏斗拉扯的过程。
诺里斯作为杆位得主,率先去接受采访。
“兰多·诺里斯,杆位!”马克·吉恩用非常简单的开场白拉开了采访序幕。
诺里斯点头,他现在自信满满,说道:
“这几乎是一圈完美的比赛。
“当你兴奋时,你就知道自己跑了好圈,但最终整个过程都很完美。
“这很酷,粉丝和支持者都很棒,非常感谢所有为我加油的人。”
马克·吉恩点点头,继续问道:
“正如你所说,你跑得非常不错,看起来这个周末你是真正的热门之一
“我是说,整个周末里,你的车和你自己都这么快,这是如何做到的?”
兰多·诺里斯笑容不带停顿,很流畅的说道:
“其实不是,我是说,这不仅仅是这个周末。
“你知道,过去两个月我们动作很快。
“自迈阿密以来,我们一直很强,而且我们可能因为没能跑出完美圈而错失了杆位。
“今天是完美的一圈,所以我觉得Max和红牛整个周末看起来比我们更强。
“至于吴轼和法拉利,他们目前看起来遇到了不少问题,但是吴轼绝不容小觑。
“我们在最后一轮做了一些调整,我有一些小地方需要改进,我也照做了。
“所以,是的,能站在杆位上我超级高兴。”
从诺里斯说话的情况来看,他确实非常高兴。
马克继续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你能把杆位转化为比赛胜利吗?”
面对这个问题,诺里斯的笑容就不那么坚挺了,他说道:
“这是我们的目标,但我知道对阵Max和吴轼以及身后的所有人都会很难,但我们现在就是为了赢,这就是我的计划。”
马克微微一笑说道:“恭喜你,祝你明天一切顺利。”
随后,他转头看向Max,问道:
“Max,那是一场非常激烈的战斗。
“你拿杆次数比任何人都多。
“你这个周末遇到了一些困难,但今天你依然非常快。你觉得今天在Q1和Q2之后有机会拿到杆位吗?”
维斯塔潘点点头,他对赛车的调整拥有信心,就如同吴轼自信增加了些下压力就会更快一样。
“是的,我觉得排位赛时一切都逐渐融合得更好。
“整个周末我们都在努力找到一个连贯的平衡点,因为在所有练习中都非常困难。
“所以我在排位赛中感到非常满意。
“我的意思是,即使在Q3我从切科到1号弯的位置都得到了不错的尾流,尽力把我们能拿住的优势全部拿到。
“但遗憾的是,这还是不够。
“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发展的。
“总体来说,我们仍然可以对这次排位赛的表现感到非常满意,这绝对是为明天而战!”
马克继续问道:“尾流只是偶然,还是你自己的努力?
“然后温度对情况影响有多大?因为今天下午比早上凉快多了”
维斯塔潘抿抿嘴,说道:
“只是碰巧。
“起初我甚至不知道切科在那个位置,后来他们告诉我他在哪儿,我就想,'我会尽量抓住他'。
“是的,除此之外,考虑到气温,我觉得排位赛时更有趣一些。
“但即便如此,排位赛期间风也开始稍微增强了一些,也许这让我们在Q3时稍微难一些,但总体来说排位赛表现依然不错。”
马克向维斯塔潘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过去一直面临的是吴轼的挑战,现在挑战者又多了一个,你认为这是否更加困难?”
维斯塔潘摇摇头,很严肃说道:
“NO!
“我希望有更多人能够参与到竞争中来,如果只有我和吴轼在竞争,那么局势会越来越简单化。
“不是他的赛车更好就是我的赛车更好,我希望有人能够横插一脚,这不仅会让比赛更加精彩,也会让我觉得比赛更加有趣。”
维斯塔潘说完这段话转头离开,吴轼来到了采访区。
马克随即说道:
“吴轼,你走到哪里都有很多支持者,我们总能看到有人为你呐喊助威。
“今天,我猜你并不会满意这个第三名?”
吴轼点点头,简短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不是个好的结果,我们在争夺冠军,杆位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惜现在我们很难做到。”
马克又问道:“在练习赛的时候,你们的表现并不差,是什么导致你们在Q3遇到了不小的问题?”
吴轼思索片刻说道:“温度下降对我们的影响非常明显,我们不太能接受如此低的温度。
“尽管在最后一轮练习赛中我想到了这种可能存在的问题,增加了下压力,保证了赛车的平衡性。
“但是很可惜,我们的尾速被拖累了,这让我们丢失了非常多的时间。”
马克也颇为惋惜地说道:
“原本在练习赛时大家都没有很大的差别,但是最终红牛和迈凯伦都更具有竞争力。
“那么在明天的比赛中,这些改变是否能够有所帮助?还是说这只是个争夺排位的调整?”
这话看似在问最后调整的设置取向,实则是想要了解吴轼对于明天比赛的看法。
不过这是赛后的临时采访,不是赛后新闻发布会,吴轼并不需要说得很准确,但这次他却耐心地说道:
“我想,这是两者皆有。
“如果在起步的时候排名没有任何变化,我们就必将面临极其艰难的跟车环境。
“尾部稳定的下压力有利于我去处理这种情况,直到我追上前车。
“总之,我们的最终目标不仅仅是在排位赛展现竞争力,更加重要的是在正赛将积分带回。”
因为三个问题问完,马克还想继续询问的问题都暂时得放在一边了。
不过这没有关系,等会儿到新闻发布间里可以继续询问更加详细的细节。
而且相关的媒体记者也能够从不同角度来了解目前的情况。
随着诺里斯夺取杆位,比赛正在朝着多方并发的局面演变,越来越多种可能性上演。
稍晚些时候的新闻发布会上,各方媒体提出的问题就更加直指矛盾核心了。
因为加泰罗尼亚赛道的起跑直道非常长,这意味着杆位并不具有绝对的优势。
不管是维斯塔潘还是吴轼,都可以跟在诺里斯后面依靠尾流接近他。
但是维斯塔潘和吴轼两人对这个优势并没有那么肯定。
因为没有DRS,最高速度并不会拉得很开,防守总而言之更加容易。
再加上整个比赛有很多圈,比起发车,或许管理好轮胎更加重要。
完成了令人备受折磨的社媒交流之后,吴轼回到了法拉利P房。
瓦塞尔召开了简短的排位赛复盘会议,总结了法拉利目前仍然存在的诸多问题反馈到研发部门。
现在车队已经在为夏休期后要进行的升级研发做准备了。
吴轼对于SF-24的要求依然是减阻并提高下压力,他需要更稳定的高速弯性能和尾速。
周六晚上,吴轼和露易丝通了个电话,聊完天便早早休息。
翌日上午,法拉利完成了战术策略的分配。
吴轼和勒克莱尔依然采用不同的策略,拉文专门负责吴轼的策略,必须要确保反应足够快,足够及时。
下午时分,遥远的天空飘来几朵云,不过并不会下雨。
赛前的流程和工作基本是重复性的一致,然而每位车手面临的问题都不相同。
诺里斯杆位起步,他在发车格上就频频向维斯塔潘那边看去。
显然,他认为维斯塔潘才是他今天最大的竞争对手。
这种判断完全符合大家的思维逻辑。
因为法拉利多场比赛中都不是依靠赛车的性能获胜,纯纯依靠吴轼和策略才能赢得比赛。
但在逻辑思维之外,所有人都认为吴轼的危险等级不会比维斯塔潘更低。
奈何诺里斯在昨天的新闻发布会上就已经透露了他的思维惯性——
当记者问他是车厉害还是人厉害的时候。
他的回答是“人厉害,我必须这么说,不然会很尴尬”,换个意思就是,他认为是车的厉害将他送到了杆位上。
所以他也更怕车更好的维斯塔潘,而不是车一般的吴轼。
从心理层面上分析,诺里斯是低了吴轼、维斯塔潘一个层次的。
既然低了一个层次,就应该注意这两头虎视眈眈的凶狠猎食者,而不是只在乎一人。
可惜诺里斯目前还不自知。
各车队完成了所有的检查后,随着铃声响起,所有人撤到赛道两边。
暖胎圈不久后开启,诺里斯带领车阵向前。
除了阿尔本使用中性胎外,其余所有车手都使用了软胎
一圈之后,所有赛车稳稳停在了发车格上。
吴轼的目光在诺里斯和维斯塔潘之间来回转动,直到第一盏红灯亮起,他才看向了指示灯。
尾流再强,也不如一次超级完美的起步。
“距离巴塞罗那的战斗只剩下等待五盏红灯熄灭!”
“灯灭起跑!”
“现在,西班牙大奖赛开始了!
“兰多·诺里斯试图保持自己的位置,Max·维斯塔潘则尝试切入内线。
“但世界冠军在起跑线上有一个极其优异的起步,他将从内线超车!”
大卫激昂的声音开始飞速描绘头排发车两人的争夺。
而就在诺里斯不断将维斯塔潘挤入内线,维斯塔潘冒着压上草坪的风险也要进攻诺里斯的时候,一道亮丽的红色身影忽然从诺里斯身后抽头拉出!
诺里斯的注意力完全在维斯塔潘身上,维斯塔潘都压上了草坪,更是没空理会这辆法拉利!
直到两辆赛车过掉维修区入口,即将进入刹车区因而开始向中左线路变动进弯时。
他们忽然发现吴轼已经冲了过来!
吴轼与他们齐头并进!
“三辆赛车来到了刹车区!谁在刹车时会更加勇敢?!”
吴轼完全抓住了起步尾流带来的超级效应,来到直道尽头时他的尾速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他放弃了任何挤压性的防御,将自己此时最明显的优势——尾速利用到了极致!
他抽头后继续将赛车拉到最左侧的路肩旁,而后蓄势待发!
仅仅是向右侧一瞥,他就确定了迈凯伦和红牛的位置。
距离完全足够!
右转攻入弯中!
嗤呀!
簌簌!
吴轼一脚重刹,精准无比的让赛车刚刚好减慢到进弯速度。
这期间没有任何时间的损失。
随即59号法拉利如同下山猛虎,大胆俯冲向弯心!
他从外线斜切进入弯心的速度无比之快,一瞬就横亘在了诺里斯前方。
这一瞬,诺里斯丧失了领跑的可能。
而后吴轼继续切入我耐心,将从最内线苦苦挣扎超车的维斯塔潘也一并过掉。
这期间,他只给维斯塔潘留下了非常狭窄的空间。
虽然维斯塔潘仍然能够过来,但吴轼已经飞驰而过!
“噢!天呐!吴轼从外线超车夺得领先。
“吴轼,多么出色的起跑!他又完成了一件绝对难以置信的事情!”
在大卫的激动的声音中,吴轼1号弯的双卡位超车很快便带开了第二名足足0.4秒的差距!
被吴轼和维斯塔潘夹在中间的诺里斯最惨,滑落两名到第三。
维斯塔潘虽然超越了诺里斯,可是依然还在第二名。
第一圈,没有事故,只有一场绝对精彩的发车起步超车!
吴轼领先,随后是维斯塔潘、诺里斯、拉塞尔、汉密尔顿、勒克莱尔、赛恩斯、加斯利、奥康、霍肯伯格。
法拉利指挥墙上,拉文惊讶地微微张嘴。
这个开局在昨天完全没有考虑过,现在却发生在了眼前。
当第二圈的比赛暂时进入巡航之中,赛会抓紧从多个角度回放了吴轼这惊人的超越!
在比赛开始的时候,维斯塔潘起步速度就非常好,几乎要超过诺里斯。
诺里斯不得不采用强硬的防守挤压内线的维斯塔潘。
也是在这个时候,外线的空间大开。
然而吴轼没有立即抽头,他在关键时刻的定力令人惊诧!
俯视视角下,吴轼仿佛直到要撞上诺里斯的那一刻才从迈凯伦尾部拉向外侧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