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轼继续坐在单体壳里,目光平视前方。
勒克莱尔还不待赛车被推回库房就直接下了车,跑到瓦塞尔身边去沟通了几句。
最后只看到勒克莱尔垂头丧气,失望地摇了摇头。
法拉利的策略确实存在失误,如果新红胎留到最后一个飞驰圈再上,那么他绝对能够进入Q3。
然而从周五开始,法拉利就对低温赛道极难适应。
乐扣知道进入Q3他的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看梅奔、迈凯伦的圈速吧,那是法拉利完全无法企及的。
F1比赛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
前几站已经被革除三大车队之名的梅赛德斯在这里又忽然回到了三大车队之列。
而原本风头正盛的法拉利却瞬间跌落到了地球组中游的位置。
此时,随着厚重的积云慢慢飘走,赛道上空出现了阳光。
原本天气预报的大雨压根没有落下来。
换好衣服在P房里继续观赛的勒克莱尔又摇摇头叹口气,这就是老天爷不帮忙了。
维修通道绿灯后,参与Q3的十辆赛车没有拥堵,都是按照正常时间去到赛道上。
毕竟不会下雨的话,那也就没必要抢位置了。
刚刚维斯塔潘Q2的加塞还在接受赛会调查呢,要是正赛搞个罚退处罚就好玩了。
法拉利的轮胎策略师没有继续突发奇想,而是循规蹈矩,让吴轼第一飞驰圈先使用旧红胎。
吴轼等来到赛道上才发现,虽然部分赛道上空有了阳光,但绝大多数地方还处于阴云之下。
4、7号弯这些位置的沥青上仍然有水渍,赛车在这些个路段压根没有抓地力。
这种潮湿的干胎环境,某种程度上比雨地还要难跑到极限。
但他可以。
借着暖胎圈细细分析了一轮情况后,吴轼也开始了他的第一个飞驰圈。
旧红胎的抓地力下降严重,升温问题继续困扰着他,赛道环境也不如Q2最后时段。
这圈仍然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不过有了前两节排位赛的经验后,他现在对这种赛道的理解程度加深了不少。
1号弯是法拉利整段赛道最薄弱的地方。
因为抓地力不足导致制动力锐减,入弯前的减速距离增加,最终浪费大量时间。
同样是这个原因,让赛车在1、2号弯中无法保持高速,会慢非常多。
而目前这里几乎没有办法解决,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晚的刹车,去抢些时间。
吴轼自信自己已经试探到了最迟的刹车点,带着3%左右油门的情况下,他踩了刹车。
嗤呿呿!
橡胶和光滑沥青摩擦的声音都与以往不同。
轮胎转速已经低于赛车前行速度所需要匹配的转速,空转之后即刻锁死。
在赛车要打滑失控的前夕,刹车力度略微减弱,油门开度增加到5%。
后轮输出扭矩,重新获得了丁点儿的抓地力。
而前轮锁死解开,随着赛车前进也再度旋转起来,并依靠仅有的侧向抓地力将赛车送入了弯中。
嗡嗡嗡~!
引擎声含而不发,沉闷之中红色跃马是带着些飘动姿态通过1、2号弯的。
但考验远没有结束。
既然利用了不稳定性快速过掉弯道,那么就必须在2号弯出弯的位置重新找回稳定性。
如若做不到,先前的所有行为都只能概括为失误!
而吴轼在对抓地力和车身姿态完全感知的情况下,愣是将每一分力用到了极致,在最后关头给赛车掰了回来!
嗡吼!
引擎的动力终于可以全部释放。
‘还是慢。’
乔纳森内心有几分无力看着遥测数据。
以拉塞尔的Q2最快圈作为对比。
吴轼在1号弯前早了拉塞尔10米刹车,刹车尾速309kph,比拉塞尔311kph慢了3kph。
仅仅1、2号弯这里,直接落后拉塞尔了0.35秒。
好在随着赛车控制回来,在2到3号弯之间的直道上,吴轼利用出色的牵引力控制,追回了0.07秒。
而对于3、4号组合弯,吴轼的处理更是巧妙,完全利用了整条赛道的宽度。
唰!
镜头中,59号法拉利在4号弯出来,如同滑移一样飞了过来!
但可能出现的事故并没有出现,吴轼在与右侧护墙仅有1厘米不到的差距时恢复了正向抓地力,而后整辆赛车不再侧滑、
簌簌!
吴轼飞驰而过,到这里为止,他追回了0.1秒。
可紧接着的5号高速弯中,法拉利遥测数据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到6号弯时,好不容易追回的0.1秒优势全部还了回去,并且又多欠了0.05秒。
紧接着的7号弯后,DRS打开,开始冲刺。
吴轼对出弯牵引力控制的很好,但随着全油门路段到来,因为轮胎抓地力不足,赛车加速性能被限制。
这里,吴轼又在缓慢落后。
整条赛道,法拉利看起来就是在挣扎中求生一样。
1分多钟后,吴轼终于是冲线。
圈速1分12秒678。
超过了两辆威廉姆斯、两辆小红牛。
吴轼完成一圈散热后回到P房,机械师们拿着风机过来堵上了三个进气口,然后将四个轮胎卸下,并换上了最后一套新红胎。
勒克莱尔在另外一边的库房里看着不断跳动的圈速榜单。
1分12秒678很快就被挤到了第四名。
但显然,这是因为路面太滑,大部分车手第一个飞驰圈都不敢太极限。
Q3仅剩下五分半钟时,所有车手都完成了自己的第一个飞驰圈。
拉塞尔1分12秒整位居榜首。
汉密尔顿1分12秒280第二。
维斯塔潘1分12秒358第三。
吴轼第四。
皮亚1分12秒713第五。
再往后是两辆威廉姆斯和两辆小红牛。
诺里斯仅跑出了1分13秒370位居第九,卡在角田和里卡多中间。
“梅奔这场比赛的速度非常快。”
“现在看来,吴轼还有夺得杆位的可能吗?”
“你看他滑成那个样子,我觉得难了。”
“法拉利这站不行,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的优势赛道现在跑得这么艰难?!”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吴轼感觉到数据屏幕的背后更亮了些。
是阳光,阳光更大了。
赛道条件会更好吗?
大概率不会更好了,因为Q2是有那么多赛车一圈一圈飞驰,才让赛道线路干燥有抓地力。
现在随着赛道长期空置,线路又会变得湿冷,原本提供抓地力的轮胎橡胶反而成为导致抓地力下降的一大元凶。
赛道的状况变化实在是太快了。
在最后一个飞驰圈的空档期,导播回放了不少刚刚的精彩画面。
不仅仅是吴轼在滑,拉塞尔、维斯塔潘都在滑。
前四名里面,只有老汉整辆车稍稳些,其余三人或多或少都出现了轻微的失控现象。
迈凯伦这时候放出了皮亚,让他成为第一个开始进行第二个飞驰圈的车手。
诺里斯紧随其后。
Q3剩余三分二十秒时,皮亚冲线,成绩1分12秒103!
他直接来到了第二名。
随后是诺里斯,这位更是极限,将成绩刷新到1分12秒021,自己去到第二,给队友又干了下去。
迈凯伦P房里传来了一阵掌声,却被引擎声盖过。
吴轼这时候仍然在P房里等待。
因为轮胎无法暖起来,所以不如让别人先跑,跑到赛道条件更好点再进行最后一圈。
等待的时间非常磨人,吴轼倒没有受到影响,他脑中闪过赛道的情况,不断模拟寻找着更快、更好的线路。
终于,比赛仅剩余两分钟时,维斯塔潘出场,吴轼随后出场。
不久,里卡多过线,成绩1分12秒178。
角田却仅仅只有1分12秒414,落后于队友。
此时吴轼已经落到了第八名。
“大家都发力了!”
“吴轼不知道能做出什么成绩来,希望不要太落后了。”兵哥感慨一句。
现在没人对法拉利抱有期望。
1分12秒6,别说追拉塞尔了,追到里卡多就算不错喽!
几人说话间,较早出场的两辆威廉姆斯飞驰结束,并没有在Q3上演奇迹,成绩垫底。
勒克莱尔没有关注其余人,而是盯着吴轼的T架视角。
他知道吴轼的调校跟他有差异,可是再有差异速度也不会差很多。
他预估吴轼能够跑到1分12秒4的样子。
嗯,也就是角田那个水平。
吴轼终于是开始了最后一个飞驰圈。
赛道调校稍好,新软胎温度达不到最佳状态,不过却比刚刚的旧红胎好多了。
簌簌!
他再度冲过发车大直道,尾速达到了311kph!
这是轮胎优势,也是先前暖胎圈通过牺牲14号弯入弯,才换来的出弯。
SF-24在这里唯有出弯牵引力值得一提,所以就要把这个优势发挥到极致!
嗤嗤呀!
临近1号弯,仍然需要稍微提前刹车,可是仅此而已。
他不用再像上一圈一样挣扎了!
很快,吴轼从1、2号弯出来,0.35秒的损失下降到了0.17秒。
“维斯塔潘S1刷紫了。”
“拉塞尔也跑得不错,不知道能不能刷新成绩,现在还没有达到Q3最快圈。”
17秒之后,吴轼的S1成绩出现。
勒克莱尔眼皮子跳了下,20秒153。
这当然不算快,拉塞尔S1耗时是20.123,维斯塔潘耗时是19.987。
但他Q2最快S1是20.249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