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年初到现在的比赛来看,SF-24是一辆相当不错的赛车。
其虽然存在相当多的问题,但也有一些显著的优点。
比如说白胎的速度很快,轻载油下能够稳定保持胎温,并且减少磨损。
而也正是这些优点,让SF-24成为了围场里仅次于红牛的优秀赛车。
吴轼也因此可以通过不断挖掘SF-24的潜能,与红牛斗上一斗。
但来到上赛,SF-24的显著优点被存在的相当多问题给覆盖了。
其中最关键的问题就是调校窗口太窄。
在前面四站比赛,法拉利团队都是按照吴轼的意思选择某项能力重点突出。
有点儿田忌赛马的意味。
吴轼用技术来保证下限,然后通过专精某方面性能搏取上限。
所以哪怕调校窗口窄,也总能够寻找到出路。
可魔都国际赛车场这条赛道,为了体现特色,是建造成了一个“上”字型。
这让整条赛道同时出现了高、中、低速弯,而且分布的非常均匀。
再加上还有两段超长的大直道,对尾速要求也非常高。
这就导致这条赛道的综合性非常强,强到你不论怎么取舍都必然会在某方面出现不小的损失。
吴轼在经过模拟器测试后,发现工程师们首尾难顾,于是得到了一辆相当平庸的赛车。
这辆赛车几乎平衡兼顾了上赛的方方面面。
按道理,这样的车应该好开来着,为什么吴轼觉得难开呢?
当然是因为太平衡了,缺乏了突出部分,赛车巡航是可以不错,但排位必然没有办法挣得头筹。
而从前面几场比赛来看,排位成绩对于法拉利来说相当重要。
因为法拉利正赛是不错,可这种不错不是说可以砍瓜切菜对付其余赛车,而是说可以在干净空气下尽可能保持优势。
所以排位先后往往就意味着法拉利正赛的策略冗余。
从勒克莱尔和吴轼的对比中也能够发现这一点,乐扣在排位失了先机,正赛往往只能够依靠战术策略来完成超车和对抗。
“我们得改变,不能按照这个方向调校。”吴轼给自己的车组提出了意见。
“首先是转向方面,我需要更加灵敏,以便在两个螺旋弯中更好应对比赛,特别是T1-T4。
“其次是尾速,这不能慢,两条大直道我们都舍弃了的话非常危险。”
“Yeah,Yeah,我当然知道这些,但要怎么做到?你准备牺牲什么?”阿达米问道。
这位从小红牛出来,和维特尔在法拉利重新团聚的工程师在团队内颇有威望,所以面对吴轼也显然没有太过于客气。
“轮胎管理这方面或许可以适当舍弃些关注,如果我不用长时间跟车,那么轮胎的冗余会多些。”吴轼说道。
阿达米听后沉思了片刻,才抬起头来,依然用意塔利语说道:
“领队也让我们提升排位赛的速度,我非常赞同。
“我有很多方案,但并不一定能实用。”
“不试试怎么知道?”吴轼说道。
阿达米不再多说,随即在电脑上操作了起来。
吴轼就在一边看着,只见阿达米在调车表格中填写数据。
首先是底盘模块中的control bump stop gap(防撞止动块间隙控制),阿达米给了前部一个“下”箭头。
这意味着需要减少一些垫片,以此来换取赛车的弯中的极限稳定性。
“需要修改‘Bound Spring’吗?如果需要我们得提前准备。”阿达米问道。
“当然,特别是后部,或许我们需要再软些?”吴轼说道。
底盘这边的几项数据划定了一个测试范围之后,阿达米的目光就集中在了变速箱齿比和悬挂摇臂上。
因为这是需要大量时间更换的部件,显然优先通过模拟器拿到足够多的数据才能够在仅有的一场练习赛中完成比较。
经过一轮讨论,最终要调整的项目多达十数项,所以工程还是非常庞大的。
工程师们很快调整了模拟器数据,吴轼也不在乎到晚上了,直接开测。
乔纳森、阿达米等工程师都在他后面看着。
吴轼先进行了最极端设置的测试。
结果他在Push时,1号弯一进去就直接spin了,看起来不像是F1车手,倒像是个新手在玩。
“这太敏感了。”阿达米直接说道。
“Yeah,我需要多试试。”吴轼点头。
在模拟器上可没有什么车感,一切控制都是根据习惯来的,所以吴轼也不可能一遍到位。
虽然第一个弯就spin了,可吴轼并没有直接重头再来,而是开完一圈后继续测试。
但后半程他就收了些力度,小心摸索这个设置的极限点在哪里。
第二圈,吴轼入弯,同样是1号弯右转下旋,这次车身还在摆动,但是却进弯了。
然而需要从2号弯出来,反打到3号弯时,赛车再度spin。
这在吴轼日常的测试中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对于大众来说,吴轼每次的发挥都很完美,而只有他身边的人才知道,他其实在练习的时候并不完美无缺。
实际上,也只有这样不断试错,车手才能够慢慢摸出效果来。
两周之间的时间看似很长,但完全不够用。
这期间不止吴轼在努力,所有的工程师也在努力去想着如何调整赛车。
数据模拟中心还会通过收集到的数据来进行最优拟合,以此来试探极限。
这种方式有点像是游戏里用的TAS,不过和TAS这种完全基于程序的模拟不同,F1的工程模拟要复杂得多——
并不能简单的进行拼凑最快段速,因为需要考虑现实问题,有些地方的拼凑是无法实现现实衔接的,而且现实世界也不是一帧一帧的。
每站回来,吴轼总会和团队陷入这种疯魔之中。
乔纳森作为赛道工程师,也是深度参与其中。
他知道,吴轼能够在梅奔压着刘易斯,很大程度上在于两人对赛车的专注度是有差别的。
17、18这两年,刘易斯在赛道上远没有这般专注,常常是通过短短的周末完成大部分流程,然后直接上手。
然而哪怕这样,刘易斯依然能够拿出极强的竞争力,这足以说明这位车手本身的天赋有多强了。
4月17日,临近魔都站,研发测试到此为止。
吴轼回到了阔别已久的祖国,因为要倒时差,他当天几乎没有工作。
而等到4月18日,赛前的新闻发布会上,吴轼和周冠宇两位主场车手自然被放在了一起。
除了天空体育等各大体媒,国内不少媒体也到场参加了这次发布会。
这对于国人来说无疑是一场狂欢,两位国内车手同时登场,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不过虽然两人都在发布会上,但面临的问题就有所不同了。
周冠宇被人所关注的是索博那破烂螺母搞好了没,换胎能不能正常点,这破车还能不能好好开了。
周冠宇面对这两个问题也是很无奈,螺母还需要等供应商提供新一批货物。
至于破车能不能好好开了,他自己也很担心,和吴轼不一样,他是第一次在家乡比赛。
他本身也是魔都人,家乡这个词汇在他这里远比吴轼那里更重一些。
最后记者也给了周冠宇美好的祝福,周冠宇表示只想要享受这场比赛。
因为威廉姆斯车队的复杂成分,所以记者倒是不认为索博明年不续约小周就没车开了。
而吴轼这边,记者们则依然关注的是冠军的争夺。
特别是这周末又回到主场,非常多车迷希望看到吴轼再次登上最高领奖台。
虽然贵为六届世界冠军,但吴轼也就在祖国拿到过两个冠军(17年、19年),这多少令人感到惋惜。
只不过这种问题问得太多,吴轼很难去回答,特别是这两周备战他过得并不算轻松。
最后他回答的有些套路,这也是没办法的。
在完成了FIA的营业后,吴轼还要前往在法拉利营业。
先是去了法拉利的国内贸易总部,在这里搞了个座谈会。
这种商业性质的展示,大部分能说的话都是由法拉利安排好的,所以吴轼倒也轻松。
从总部出来后,就来到魔都的经销商门店,在这里搞了场车友会和签名会。
国内的富哥们还是相当多的,吴轼也感受了下国内铁佛寺们的热情。
有的上来就大喊“夺冠!夺冠!”,也有的过来要求合影。
吴轼自无不可。
周四一整天,他都没有闲下来,到了晚上,还TM开着法拉利Purosangue拍了些搭配魔都夜景的宣传片。
吴轼不禁想到了法拉利高喊着不造SUV,最后还是眼馋保时捷卡宴的成功,立项了这辆车。
当然,硬要说的话,法拉利造的是FUV,关SUV什么事。
想到这些,他也多少唏嘘,因为不造SUV还是马尔乔内还出来的,而这位故人也已经去世快6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坐在Purosangue里,看着魔都夜景,吴轼有些感慨。
吴轼在营业,周冠宇那边也不遑多让,又是到PUMA旗舰店化身一日站长直播,又是在lululemon门店展览。
艰难营业的周四很快过去,接着赶到的是紧张的周五。
上赛早上九点左右进行了F4练习赛,那时观众席还是稀稀拉拉。
而等到十点多,整个赛场都已经坐满。
如此盛况,直接让吴轼忍不住跟乔纳森玩笑道:
“看,我22年说的没错吧,魔都站的门票看来卖得比迈阿密好得多。”
乔纳森点点头说道:“这是你和周的功劳。”
“怎么了?看起来你有些紧张。”吴轼注意到自己好搭档的神情。
“天气预报怎么说的?”乔纳森道。
“阴到中雨,东南风四级。”
吴轼来到库房外,望向天空。
每场比赛的天气预报他都会提前看,他紧了紧自己的外套,不知道是天气还略微偏寒还是怎么着。
“会下雨吗?”乔纳森莫名其妙问了句。
“天气最捉摸不定了,根据云图来看吧。”吴轼说道。
这时候,对面的看台上响起了一阵喧嚣呼喊,吴轼注意到是导播镜头给到了他。
他微笑着隔着赛道对观众席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