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之事如同这天时气象,有雨也有晴。
说不准什么时候一场泼天大雨,洪水泛滥,也可能连着一年滴雨不下,不知要渴死饿死多少人畜走兽。
自己没那本事平定万事,能自保就不错了。
每天继续苦修,而且特别有耐心。
傍晚休息,禾宁说今晚不出门。
于是黑蛇到山脚闲逛。
走在野地里,看见新烧的纸灰被风卷起,像一群黑蝶飞舞。
今晚游荡的阴魂格外多,却也只是茫然徘徊,并无半分害人的戾气,黑蛇觉得无甚妨碍,懒得耗费力气去拍散。
也看见几个诡物混迹在游魂之间。
话说,那些捉妖人有时间滥杀,倒不如将人间的诡物全处理一遍。
往树桩一座,吸了吸不存在的鼻涕。
坐山下卖呆也挺好。
看着看着,黑蛇察觉某些路过的游魂不太对劲。
有些新死不久,还新鲜,可看形貌,都是些年轻人甚至年幼孩童,外貌和神态过于凄惨惊恐,怨气很重。
可能死前承受了难以想象的折磨与痛苦。
黑蛇眨眨眼。
“真的入魔了。”
转身几个纵跃回山上,反正闹大了总会有高人出来解决。
在这种紧张诡异气氛中到了秋天。
从山顶和山脊开始,绿意泛黄或转红,一层一层褪去暑气,晨间雾气变凉。
本来黑蛇打算去看看徐进,但外间形势愈发诡异难测,思索再三打消了念头,只能窝在山上日夜苦修不问外事。
又是个秋日傍晚,叼着今年的新松塔放到石坪老地方。
昂头反复吞吐信子,想摆脱嘴里那股松脂气味。
看见禾宁换上了一身秋衣,眉头微蹙心事重重踏出观门。
坐下后,第一句话便印证了黑蛇的猜测。
“出事了,那些疯子真的用人炼药……”
黑蛇沉默,没有立刻回应,只要祸事不落到自己或寥寥几位朋友头上,便都无所谓。
无论是人害妖,还是妖害人,抑或人害人,本质并无太大分别。
若自己待在深山什么都不懂。
听了谣言蛊惑,为了长生,恐怕也会去吃人吃妖灵。
黑蛇曾见过真正的强者高人,没发现血腥与煞气。
所以,这条堆砌血腥求长生的路,大抵是行不通的,否则背剑老道第一个就不会放过自己。
老道身上那种自然气息才是真正大道。
黑蛇知道自己算不得聪明,想法很朴素,摸着背剑老道往前走准没错。
禾宁又说了些邪修的事。
邪修会挑选某些特殊的人炼药,例如八字纯阴或纯阳的人,奈何不容易找。
除非提前守着,否则谁都不肯把生辰往外说。
黑蛇闻言认真的想了一下。
自己似乎没有生辰,或者说有灵智以前一片空白。
只隐约知道自己活了挺久,大概有个两百多岁,至于哪一年哪一月,全都是笔糊涂账。
等到禾宁打呵欠回去,黑蛇还在原地思考。
不知道那些强者高人何时才会出手干预,再放任这些邪修疯魔下去,来年春天就没法去江里安稳捕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