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运气不错,回山第四天赶上一场雷雨。
美滋滋一顿挨雷劈。
雷电算是补满了,又狂吸整夜雨气,直至浑身鳞甲缝隙都透着清润凉意,身躯轻灵欲飘,昂首望着茫茫云海翻腾奔涌,真想钻进去。
每当下雨,尤其大雨时,对飞行的向往当真是一日比一日炽烈。
次日清晨,山间浓雾弥漫。
又深深吞吐许久,总算将在江里厮混沾染的鱼虾腥气祛除,只余清冽雨雾气息。
此后,黑蛇便恢复了往日的苦修。
清晨若有雾气,便昂首吐纳,炼化其中清灵之气。
当没有雾的时候,便沉心内观,催动灵气和气血反复锤炼,艰难塑造四肢与长尾。
日复一日,无有间断。
这些时日,山中比往常更热闹了些,陆续有些小动物迁到后山。
都待在北坡,很少在南坡青云观附近出现。
黄鼠狼,皮毛火红的狐狸,山猫,刺猬,还有几条小蛇,它们将这片青云观庇佑,又有大黑蛇盘踞的山域,当作了躲避风波的安身之所。
黑蛇特意找禾宁帮忙问了一下。
观主早已知晓,万物有灵,求存而已,只要安分守己不在周围作乱,可以暂居于此。
黑蛇明白,这座山纵然再大,林地溪流终究有限,养不起这么多张嘴。
等风波过去,还是要回归原本生息之地。
黑蛇找到条小蛇,本想着既是同类,或可交谈几句。
谁知无法对话,就很愁。
好在迁来的狐狸与黄鼠狼当中,有两只年岁稍长灵智已开,让黑蛇对外面情况有了些了解。
捉妖炼药的邪风有愈演愈烈之势。
胆小的,在人间村镇暗地搜寻,胆大包天之辈已开始强闯深山老林。
黑蛇好奇问了句。
“他们这般疯狂,那长生或续命的药,当真能炼出来么?”
老狐狸无须阴神出窍便能口吐人言,闻言急得原地乱蹦,扯着嗓子说道。
“您瞧小老儿皮毛都斑秃了,嘴里没剩几颗牙。”
“把我这老骨头榨油熬成膏吃下肚去,就能长生不老了?天底下哪有这般荒唐的道理……”
旁边黄鼠狼唉声叹气。
“唉,寻思山里虎豹豺狼的,来山外能清静些,偷点鸡鸭鹅,没成想遭上这罪了。”
老狐狸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又想起了件事。
“要说眼下还能在外头行走的,还真有一路,就是那些鼠妖。”
黑蛇眨眨眼,不明白为何鼠妖能幸免。
以前自己经常吃野鼠,油水还可以。
老狐狸抬爪捋了捋胡须。
“兴许那些捉妖炼药的疯子,压根儿就不爱吃耗子。”
黑蛇没想到人类口味还很刁钻。
心里羡慕了一下老狐狸和黄鼠狼,无须阴神出窍便能口出人言。
没办法,它们先天条件好。
黑蛇和老狐狸老黄鼠狼沉默了片刻,老狐狸又长长叹口气。
“这几十年日子过得太安逸,一些不知天高地厚东西忘了人类真本事,敢在人间作恶。”
“就算没有炼药之事,也会寻个由头收拾一遍,唉……”
黑蛇听着,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