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船在幻梦境当中专指一种船,月兽的船。
“那咱们就自杀。”尤嘎什干脆利落的说道:“要不就我杀你,你杀我……总而言之,咱们终于有机会脱离这无聊的地狱了。”
但幸运的是,那的确不是一艘月兽的黑船——李星渊无论如何都不会忘掉黑船的模样。
那是一艘19世纪的维多利亚时代蒸汽辅助帆船的样子,它看上去就像是一艘臼炮舰,厚实,沉重,而其蒸汽烟囱甚至还在冒着滚滚的白烟。
白烟?
李星渊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丝寒意……不,不是莫名的,是的确感觉到了一股阴寒的感觉,他对于冷热的敏感在幻梦境当中恢复了。
他握紧了刀柄,而尤嘎什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
“幽灵船。”尤嘎什笃定的说道,但他并不害怕:“怎么说,持明,要和这群幽灵做些交易,还是直接将这艘船抢过来?”
“先看看具体的情况吧。”李星渊之前在幻梦境当中也和鬼魂之类的东西打过交道——现实当中没有鬼魂,而在纯粹唯心的幻梦境当中,鬼魂不比人少太多——所以并不害怕:“问问他们能不能捎我们一程。”
这艘船越近,李星渊便觉得身体越冷,海面上也结上了一层薄冰,那狰狞的海船的船舷两侧不仅仅是结霜,而是生长出了像野兽獠牙般的黑色冰棱。这些冰棱仿佛是从船的伤口里长出来的,将船身与周围紫黑色的冻海永远锁死在一起,它的船头由铁皮加固,反射着一种油腻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寒光……
没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唯一的声响是船体木板深处偶尔传来的沉闷爆裂声——那是木头在永恒的低温下痛苦呻吟,像极了关节断裂的声音。
而它的船员依旧在岗,那些穿着英国海军制服的尸体,并不像是半透明的鬼魂,而像是冷冻而死的尸体,皮肤呈现出了一种冻伤的紫黑色,眼睛则因为低温爆裂开来,变成了一团让人心惊的乌黑——它们以此来凝视着李星渊和尤嘎什,与他们的小船。
等再近一些,李星渊终于看清楚了那船体上写着的船名——HMS Terror,惊恐号——而随之而来的,这艘船停泊在了他们的面前,从船上扔下了一根绳索。
“我想它们是让我们上去。”李星渊拽了一下绳索,尽管冷的出奇,但还算坚韧:“怎么说,阿尔哈萨德。”
老食尸鬼耸了耸肩:“你先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