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官僚们害怕了。他们害怕的不是黑潮,也不是那个硅基生物,而是李星渊所代表的那个全国异常事务应急处理总局。
在黑潮来到这个星球上的时候,第一波基因病的爆发不分高低贵贱的带走了许多生命,在江城以及各个地方都制造了巨大的权力真空。
同时,因为基层体系的崩溃与道路通讯的中断,各个地方都不得不拼命自保。
在全国异常事务应急处理总局和各地的分局网络铺开之前,面对那些异常事件,各地往往没有什么有效的手段和办法,无非是人们各尽所能罢了。
异应局的建立,试图在这些混乱的求生本能之上,建立一套冰冷但统一的生存标准。为那些异常事务划定一个明确的界限,然而,这种基于绝对理性的处置方式,往往与地方上基于情感,传统或短视利益的生存逻辑发生剧烈碰撞。
地方上的人们为了维持表面那脆弱不堪的秩序假象,时常选择沉默与遮掩。这种沉默往往滋养了黑暗,让原本可以被扼杀在萌芽中的异常变得无法挽回。
为了尽可能的避免这种事态的发生,异应局不得不将触角伸得更深,像是一个不得人心的严父,强行介入每一个角落。
但在大多数生死攸关的时刻,这种脆弱的平衡依然勉强维持着。毕竟,当死亡的阴影真切地笼罩在每个人头顶时,无论是谁,最终都不得不向那唯一的生路低头,选择配合异应局那虽残酷却有效的“治疗”。
但这又无疑进一步加剧了双方的隔阂,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恶性循环。
棱镜塔刚刚点亮几天,他们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到李星渊这个全国异常事务应急处理总局的副局长,给异应局和江城政府的权力划出来新的界限了。
而那个硅基生物敏锐地嗅到了这一点。
“与虎谋皮。”李星渊轻轻吐出这四个字。
“总比坐以待毙强!”男人被李星渊的态度激怒了,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高高在上,你有超能力,你当然不在乎!但我们呢?我们只是凡人!如果这就此身躯已经无法适应这个时代,那换一个又何妨?那个声音承诺了,只要我们合作,就能保留意识,保留……权力。”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红光——那不是比喻,李星渊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男人的瞳孔深处,真的有一抹微小又如同暗红星辰一般的红光闪过。
“看来接触已经开始了……不,不对,接触应该早就开始了吧?远远早在棱镜塔点亮之前。”李星渊叹了口气,他看向房间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那个硅基生物给了你们什么?不会近视的义眼?还是不会疲倦的肾脏?”
男人的脸色没有变化,但哪怕是在如此激动的情绪下,他的呼吸频率也平稳得像是一台机器,就好像之前的一切感情都不过是表演。
“这不是审讯。”李星渊站了起来:“这是一场叛乱。”
“如果你们想要以那那些人的死拘留我,审问我,那我无话可说,选择配合。”李星渊平静的凝视着那个男人的脸:“但如果你们选择叛乱,那么抱歉……恐怕我不得不选择反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