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江城变成了一座被霓虹与积水淹没的巨大迷宫。
从银之门事务所四楼跃下的瞬间,失重感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紧接着就是沉闷而厚重的落地声。李群所化的机车并未像寻常机械那样依靠减震系统来缓冲,那黑色的流体车身在触地的刹那如同一滩活着的沥青般炸开,无数粘稠的触须瞬间吸附住湿滑的地面,将那巨大的冲击力全数吞咽入腹,随后又在千分之一秒内重新收束成型,赵惊鹿开着车在地上盘旋数圈,竖起中指嘲弄了那些警察,随后一拧车把,李群便化作一声暴虐的咆哮,载着赵惊鹿冲入了雨幕。
这就是修格斯。它是古老者最完美的造物,是原生质的奇迹,它不需要遵守人类工业的公差与疲劳极限,它本身就是一种对“稳定”的嘲弄。
但这座赵惊鹿成长起来的城市此刻对他们并没有哪怕一丝的善意。
无论是来自人类的,还是来自异常的。
赵惊鹿伏在李群那黑色的脊背上,太一神剑被她反手插在背后的剑鞘里,剑身嗡鸣,似乎感应到了这漫天雨幕中潜藏的某种巨大而不详的磁场。
“抓稳了。”李群的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通过那震颤的角质层直接传导进赵惊鹿的骨骼:“它们来了。”
那是声音。
尖锐、刺耳、如同千万只指甲抓挠黑板的防盗警报声,在赵惊鹿冲上主干道的瞬间,汇聚成了实质般的音浪。整座城市的每一辆停在路边的电动汽车,每一辆正在行驶的新能源轿车,此刻都像是被同一个噩梦惊醒的疯子。
它们的车灯在那一瞬间全部由白转红,如同是在这钢铁丛林中睁开了千万双充血的眼睛。
但赵惊鹿只是大笑了起来,她手中提着太一神剑,感受到了那种李星渊所感受过的恣意。
“原来是这种感觉吗?”赵惊鹿嘟囔着笑道:“这可太……爽了!”
“左边!”赵惊鹿根本不需要看路,太一神剑在她手中发出低沉的剑鸣,剑尖直指那不可视的危机。
一辆原本停在路边的无人网约车毫无征兆地启动了,它没有丝毫加速的过程,电机瞬间爆发出的最大扭矩让轮胎在积水中拉出刺耳的尖啸,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直直地朝着赵惊鹿的侧翼撞来。
它不想逼停她,它想杀了她。
相比起来李星渊来说,赵惊鹿对它们没那么重要。
“滚开!”
赵惊鹿没有减速,甚至没有挥剑。她座下的李群发出了一声古怪的、仿佛是液体沸腾般的咕哝声。机车的侧翼突然隆起,那原本光滑的金属外壳瞬间崩解,化作一张布满了细密利齿与眼球的黑色巨口。
那辆网约车狠狠地撞了上来,却并没有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而是发出了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咀嚼脆骨般的闷响。李群侧翼张开的巨口在接触的瞬间就包裹住了那辆汽车的车头,修格斯那可怕的腐蚀性与力量在一瞬间爆发,将那辆重达两吨的钢铁造物硬生生地撕下了一半,然后像吐掉一块难吃的骨头一样,将其甩向了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