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的云层被破开了。
不止是李星渊,就连那海中的大鱼都看向了那照彻了了西方天际的,毕宿五的红星。
“沿着岸边,切开云彩,双子太阳西沉湖畔,长长的影子落了下来,就在那卡尔克萨。”
一具臃肿的,畸形的躯壳在那红光当中被投射了过来,它披挂着不知何种材质的黄袍,那黄袍不存在于人类曾经所目击过的任何一个色彩或者是语言当中,它是一种溃烂的,病态的,由某种发黄的纸页与某种肮脏生物的脓液混合而成的颜色,它的衣摆在风雨当中飘荡,随后从那空荡荡的衣袍当中伸出了某种黑色的,充满了尖刺与吸盘的管状物,它们就像是被剥了皮的蟒蛇一般恶臭。
那海中崛起的异神看向了那自毕宿五的远处来到此地的访客,它的震怒令思想破碎,令海渊沸腾,但无法阻挡那身穿黄袍者的意志。
二者的身影在一阵破碎的声音当中双双在这个世界当中消失不见,它们离开了世界的皮毛,向着更深处进发了,它们将要在某些人类无法理解也无法触及的界域当中战斗,或是千年,或是万年。
但这不代表李星渊接下来的路程一路坦途。
李群的引擎发出了过载的悲鸣,黑色的角质轮胎在根本不存在路面的波涛上撕扯出两条白色的水痕,在那绿紫色的天光映照下,前方的碣石周围已经不再是现实的物理空间,时空在那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软化。无数半透明的、巨大的触须正从虚空中探出,它们像是贪婪的吮吸者,正试图将那块古老的岩石连根拔起,扔进那无底的时间深渊之中。
这台修格斯机车瞬间做出了违背物理定律的机动,它那钢铁般的脊椎猛地收缩,然后在那万顷波涛之上高高跃起,向着那即将倾覆的碣石冲去。
而此刻,与之前那个海中的巨神相比要稍小一些的存在从波涛当中站立起来,尽管相比于那顶天立地的巨大神明而言显得不过像是一个劣质的可笑的仿品,一个破碎混沌的侏儒,但它挡在了那碣石的前面。
“天命啊。”李星渊有些绝望的呼唤着:“若是你真的在我,那就响应我的召唤!”
某个东西发出了燃烧一般的炽烈,但却不是李星渊放在胸口处的那个锦帛,李星渊目瞪口呆,向着自己腰后一摸——
是那本《中国通史》。
它的书页颤抖,它并非什么宝物,这一点李星渊可以保证,但就是这本平平无奇的书此刻在李星渊的手中猎猎作响,仿佛是一面迎风招展的战旗,又像是一条燃烧的火龙。
不再是之前的虚影,这一次,从那《中国通史》当中炸出的是一轮太阳。
那是陈柯言口中“天启大爆炸”里的那枚卵?还是王莽用来丈量星空的青铜尺所化的光辉?亦或者是曹孟德在那绝望的函谷关前所点燃的那个被称之为“日轮”的奇迹?
或许都是。
或许都不是。
一只巨大的、由纯粹的光焰构成的飞蛾从书页中振翅而出。它披挂着人杰呕心沥血打造的历史,像是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撞到了那名为达贡的半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