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渊披着暴雨前进。
李群劈开了那稠密的暴雨,而那被撕裂的雨幕如同是披在李星渊身后的披风一般,向着东方而去。
离开了京城之后,东夷人就没有再次组织起强大的阻击,它们想要调动部队同样需要时间,帛书已经黯淡了下去,或许是感应不到东夷人的威胁,又或许是它已经失去了那强大的力量,李星渊将这卷帛书放在了自己的衣服当中,只专心向着远处奔去。
这曾经是人类的华北平原,但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泽国,在那卷积着风雷的阴翳笼罩之下,天空和大地同时发出了竞赛一般的轰响,一者是那神手中惩戒凡人的雷鸣,而一者则是李群爆裂的引擎轰响。
快吧,更快!
从京城到碣石,本就不到三百公里,在那个破碎的旧时代,不过是高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但在这个已经被篡改的历史当中,这却并不是一个顺畅的坦途。
李星渊因为被那急速所带来的风力压得抬不起头来,直到那危险已经进到了他的头顶上才发现,那绿色的光太近了,近的如同是能让李星渊沐浴在那光泽当中的皮肤瘙痒,他微微的抬起头来,才发现海天近的恐怕尚且不及他的身高,他只要伸出手指就能采摘那云朵——
而那云天之上有某种奇特的鳐鱼,它们集群飞行在天空之上,混杂在云翳之中,缓慢的接近了李星渊的所在的天空之上,李星渊不知道它们是否有恶意,但这重历史当中恐怕很少有东西对他没有恶意……
李星渊刚想伸出手来用开门解决掉这些鳐鱼,把它们升的更高或者拉的更低,但一扇展开的白云从之前那几乎和它融为一体的云层当中冲了出来,它的周围披散着如同波光一般的冰晶,它像是一个随风飘散的方便袋,又像是一个巨大的,扁口的,更大的鳐鱼。
是弗多诺勒阿。
李星渊惊讶的看着那大气生物一口气将那些鳐鱼全部吞进了它那巨大的身体之中,它将会提取那些鳐鱼血肉当中的热量,而后将其的碎骨吐掉,这只弗多诺勒阿是自己认识的那一只吗?还是说这里已经是另一只弗多诺勒阿的捕食领地了?李星渊刚想传递过去自己的精神,向这只奇迹一般出现的大气生物道谢,它就重新改变了颜色,飘入了云层当中消失不见了。
李星渊趴低了自己的身体继续赶路,他已经很近了,非常近了。
碣石已经遥遥在望,这天的尽头,海的尽头,那奇诡的天海在那里交合成了一线杂糅的光晕,它遥遥耸立于此处,如同是一枚压倒了所有翻腾海潮的立柱。
而在那海中,那在天与海的尽头正在站起来的那是什么东西?起先,在那一片本就汹涌的波涛当中崛起的不是波浪,而是一种奇怪的,违背了物理常识的,粘稠的泛着绿光的物质,而后……那是某种可怕的头足类的生物吗?李星渊能够看到它那耸立于云层当中的头颅周围有某种巨大的触须在缓慢的活动,而在它的身后所张开的是某种带着万顷波涛的皮质的破烂双翼,原本就已经无比昏暗的天空被一种更古老的黑暗和恐惧给吞没了。
它脚下的海浪在哀鸣,若是如今有一艘人类的万吨巨轮在它的脚下,恐怕也不过是一个软木塞一般的大小。
“I'a I'a.Cthulhu Fhatgn!”
“I'a I'a.Cthulhu Fhatgn!”
“I'a I'a.Cthulhu Fhatgn!”
不是人类,也不是东夷,而是这天,这海水,这时间,这空间,这历史一起在齐声高唱。
它所代表的不只是李星渊这趟拯救之旅的终结,而是代表了人类存在所处于的那个短暂而无知的白昼,彻底走向了终结,代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