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曾经出现在函谷关的巨大生物已经来了,它迫近的每一步都如同地震一般,若不是那蛾化的盲视保全,恐怕曹孟德也要在看到那生物的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人们在逃,而曹孟德在向前靠,他的蛾化导致了身体的佝偻,他能以触须感觉到周围凡人感觉不到的变化。
潮水正在以水汽的形式狂淹向周围的一切,那东西就像是刚刚从深海当中崛起的一座潮湿阴冷的暗绿色的小山,它是那大鱼的第一个子嗣,几乎可以被试作为一个劣等的神明,它一存用存,一有永有,它听过这片大海在毫无生命的死寂时拍打的海浪,也终将聆听人类灭绝之后的海潮,它是——
“达贡!”
东夷人在狂热的呼喊着那个音节,那个亵渎的音节,人类的身体在爆裂,异化,改变,而东夷人沐浴在它们父神的光辉之下,享受着那阴森可怖的绿色光芒所带来的恐怖祝福。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但很快,那庆贺的声音随着越来越多发现了那瘦弱的蛾子正在缓慢接近的东夷人的噤声而变得越来越小,曹孟德像是已经完全失却了理智一般,向着那巨大如山峦一般的神之长子越靠越近。
那神之长子的目光蔑视着这鄙俗的蛾子,它曾经战胜过无数更加恐怖的敌人,自然不会将这弱小的肉人看在眼里,它只要一个念头,一个想法,一个——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曹孟德哼完了自己最得意的诗词,然后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宝剑,指向了那可怖的达贡,生命的灭绝者。
这是那把他当大汉丞相的时候拔长剑兮倚长天的倚天剑吗?这是那把他曾经鸠占鹊巢,统治秦朝,陆断马牛,水击鹄雁,当敌即斩坚的太阿剑吗?
这是哪样的剑刃,又拥有何等的威名,此时已经无关紧要。
当曹孟德拔剑向那半神的一刻开始,他浑身上下那飞蛾一般的绒毛开始燃烧起了如同黄金一般的光泽,那席地的翅膀燃烧起来,不像是飞蛾,反倒像是由光明铸成的蝴蝶了。
那蝴蝶向上飞起,披着褴褛的皮毛,追求着火焰的美丽。
它围绕那黑暗的尊神飞舞,多么纯洁!多么纤细!多么飘逸!
它围绕着那只有它那双眼睛所能看到的火焰,那在可怕神明的身体当中燃烧的那一点炽烈强悍的火焰,飞旋,飞旋,飞旋——
它所披着的翅膀未能完全烧却那光焰,那可怕的半神被它的翅膀燎烧暴怒,那光明的蝴蝶未能抵抗,坠入了它所视光明的罗网。
它颤抖着跌入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