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功大殿第一层。
影子站在书架前，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册子，封皮上写着三个字，逍遥游。
他一页一页翻着，眼睛盯着上面的文字和图解，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这是一门轻功身法，上面记载的运气路线和步法配合精妙绝伦，比他见过的任何轻功都要高明。
他手指顺着书页上的图解慢慢滑动，脑子里已经在演练那些步法。
两排书架之外，谢必安靠在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残缺的剑谱。
封面上写着夺命十三剑几个字。
他一页一页翻着，翻到第十二剑的时候，后面全是空白。
没了。
他咬了咬牙，又从头翻了一遍，还是只到第十二剑。
可光这十二剑，每一剑的刺出角度和变招都刁钻狠辣，看得他背后冒冷汗。
他抬头朝范无救使了个眼色。
范无救正捧着一本刀法看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他。
谢必安把剑谱合上，继续翻看前面的剑招，心里盘算着能记下多少。
燕小乙站在兵法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尉缭子。
他翻了几页就皱起了眉头。
上面写的治军、法令、阵法，条条切中要害。
他把书页摊平，一个字一个字往下读。
叶重在他旁边两尺外，手里捧着一本军阵图解。
封皮上写着一字长蛇阵。
他翻到摆阵的那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这阵法的摆法、变化、破解之道，和周忙一年前在边境用的那一模一样。
“周忙果然是从苍山学的兵法。”叶重低声自语，语气里全是震惊。
他继续往后翻，后面还详细写着这套阵法的弱点在哪里，如何被破，以及如何补救。
叶重的手微微发抖，这种军事机密就这么摆在传功大殿里任人翻阅，苍山到底有多大的底气？
王启年蹲在最角落的书架旁，手里捧着一本踏雪无痕，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光是这个名字就值钱了！
不，光是这个名字就够他后半辈子在轻功上有所突破。
他小心翼翼翻开第一页，心里默念，跟着小范大人真是太有钱途了。
以前当个小小文书一个月才几两银子，现在跟着范闲吃香喝辣不说，还能上苍山白看武功秘籍。
他把书页上的口诀默默背诵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大殿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
所有人都捧着手里的书，眼睛恨不得贴在纸页上。
每个人的表情都一样。
专注，痴迷，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只有一个人例外。
范闲从进来开始，他的脚步就没停过。
他沿着书架一排一排走过去，目光扫过那些书名，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难以置信。
铁布衫、黯然销魂掌、寒冰绵掌、落英神剑掌、灵蛇拳。
他站在一排书架前，嘴巴微微张开，脑子里一片轰鸣。
这些名字他太熟悉了。
铁布衫，金庸小说里的外家横练功夫。黯然销魂掌，杨过的独门绝学。寒冰绵掌是韦一笑的，落英神剑掌是黄药师创的，灵蛇拳是欧阳锋的。
怎么回事？
这些东西不应该只存在于小说和影视剧里吗？苍山怎么会有？难道都是武锋抢来的？
这根本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啊。
他继续往后面走，看到兵法阵法那一排，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这些兵书和阵法，都是从神庙里出来的？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范闲站在书架尽头，深呼吸了好几次，脑子里还在翻江倒海。
他注意到一件事。
这里所有的武功秘籍，全都是外家功夫或者一般的轻功身法和心法，没有一本强大的内功心法。
那些真正强大的内功这里并没有。
难怪苍山敢把传功大殿开放给所有人看。
因为苍山根本不怕这些武功泄露出去。
真正的核心，全都在苍山之巅上！
————
这时候，轮椅碾过青石地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萍萍自己转着轮椅，慢慢来到范闲旁边。
他在大殿里转了一圈，看到了不少让他心惊的东西，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他停好轮椅，抬头看向范闲，发现范闲脸上的表情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
“怎么了？”陈萍萍轻声问，“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范闲像是没听见一样，目光还盯着书架上的那些书名，整个人还沉浸在自己的震惊当中。
陈萍萍伸手，轻轻扯了一下范闲的衣角。
“范闲？”
范闲猛地回过神来。他低头看向陈萍萍，脸上那股震惊还没完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