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演武场。
范思辙站在兵器架旁边,踮着脚伸着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上山的那条石阶路。
他上苍山已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他每天早上跟着其他弟子一起练基本功,除此之外还要学习各种东西,晚上躺床上连翻个身都费劲。
但他都咬牙扛下来了。
只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想起家,想起他娘。
石阶尽头终于出现了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梅姑,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范思辙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柳如玉,他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似的,拔腿就冲了过去。
“娘!”
这一嗓子吼得整个演武场都听见了。
演武场上那些正在练功的弟子纷纷转过头来。
范思辙冲到柳如玉面前。
他站在柳如玉面前,眼眶刷地就红了。
柳如玉看到范思辙的那一瞬间,脚下也停住了。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眼泪先滚了下来。
“娘!我好想你呀!”
范思辙一把抱住了柳如玉,脑袋埋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柳如玉浑身颤了一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这一个月她担心得不得了。
范思辙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她身边,吃穿住行都有丫鬟伺候,如今一个人跑到苍山上学艺,她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担心。
高兴的是儿子有出息了,能被苍山看上。
担心的是他在山上受人欺负,吃不好睡不好。
“快让娘看看!”
两人抱了片刻,柳如玉抓着范思辙的双手,将他推开了一些,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来。
“瘦了!”柳如玉声音发颤,伸手摸着范思辙的脸,“黑了些,也结实了。”
“娘,我没瘦,我是结实了!”范思辙抹了一把眼泪,咧着嘴笑起来,“我现在一顿能吃三碗饭!”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反应各不相同。
庆余堂的几个老掌柜脸上露出和蔼的笑意,其中叶松年前段时间就上过苍山,也教过范思哲。
这家伙看着吊儿郎当,但是在算数方面确实有着非同一般的天赋。
但也有不少人脸上露出意外之色。
范思辙竟然在苍山上?
这小子什么时候来的?
李承泽看向旁边的范闲,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随后问道:“范闲,司南伯怎么没一起来?”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朝范闲看了过来。
确实,范若若、范闲、范思辙、柳如玉都来了,范家几乎全员出动。
那范建为什么没来?
范闲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家父的腿还没好,不宜出门,所以这一次没跟着一起来。”
周围的人缓缓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
也是,范建的双腿莫名其妙受了重伤,这件事在京都早就传开了。
他和陈萍萍不一样,陈萍萍的腿是旧伤,早就习惯了,范建的伤还没愈合,确实不该舟车劳顿。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听到范闲的解释,他眼神动了一下。
按照他对范建的了解,那家伙要是接到了邀请,别说腿没好,就算是爬也会爬过来。
这个家伙,不会是全家只有他没接到邀请吧?
不过此刻也不是所有人都在意范家的事情。
影子、谢必安、范无救这些人,正盯着演武场里那些弟子看。
演武场上,近百个弟子分散在各处。
梅姑转过身,面对着众人,声音平和地说道:
“诸位,晚宴要到酉时三刻才开始,期间大家可以在苍山各处看看。这段时间除了演武场以上的地区,苍山完全对诸位开放。”
她话音刚落,影子直接开口问道:“如果我们想看苍山的武功秘籍呢?”
这话问得直接,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一瞬。
梅姑脸上带着淡笑,语气依然平和:“自然也可以。”
她抬起手,指向演武场北面那座大殿。
“那里就是苍山的传功大殿,里面的东西只要是在苍山上的人都可以去看,诸位也一样。”
梅姑刚说完,现场有些人顿时激动起来。
影子直接低下头,看向轮椅上的陈萍萍:“你去不去?”
陈萍萍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大殿,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