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李离思。
想到李离思,庆帝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个他名义上的侄女,也突破到了大宗师,而且扬言会找他报仇。
她看着他的眼神,庆帝记得很清楚,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恨意,比陈萍萍和范建加在一起还要深。
这些人现在不动手,不是因为他们放下了仇恨,而是因为现在他们不敢杀他。
可一旦他败了,一旦苍山把他也压下去了,这些人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庆帝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极致的狠辣,那是一种走投无路之后豁出去的疯狂。
他的嘴角抽动了两下,眼睛里烧着一股阴冷的火。
既然这样,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他转身走到软榻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起来。
笔锋凌厉,墨迹透纸。
写完之后他把纸折好。
“侯公公。”
书房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侯公公推门进来,佝偻着身子垂着眸,带着害怕恭谨地站在软榻旁。
“老奴在。”
庆帝把折好的纸递过去,语气平静。
“去,按照上面的做。”
侯公公双手接过纸张,又行了一礼,倒退着走出书房。
门在身后合上,一直走出太极殿的时候,他才敢把那道密旨打开看了一眼。
只一眼,侯公公的眼睛就瞪圆了。
他脸上松弛的皮肉剧烈地抖了一下,后背的冷汗滋滋冒出来,瞬间浸透了内衫。
陛下让他安排死士。
那些潜伏在庆国各地官员身边的死士,还有军中安插的暗桩,全部激活。
如果九月九重阳那天大东山论剑的计划失败,就立刻下令,让这些死士把所有官员全部杀掉。
给陛下陪葬。
侯公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两条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是宫里的老太监,在宫里伺候了几十年,什么血腥事都见过。
可像今天这样的旨意,他从来没见过。
这不是杀人,这是要把整个庆国的官场连根拔起。
陛下的意思很清楚,如果陛下败了,那整个庆国都得跟着一起死。
到时候别说朝廷了,连地方衙门都会变成空壳。
军中更不用说,一旦将领被杀,几十万大军群龙无首,北齐和东夷城趁虚而入,庆国的百姓会变成什么样?
陛下这不是要让官员陪葬,是要让整个庆国给陛下陪葬!
侯公公赶紧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可手还在抖,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该怎么办?
如果按照陛下的旨意去做,这件事迟早会暴露。
到时候他侯公公就是千古罪人,史书上会把他写成什么样他连想都不敢想。
而且苍山那边会放过他吗?
那个踩着彩云从天上下来的武锋,那个笑起来让人浑身发软的长公主李云睿,他们要是知道了他干了什么,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可要是不做,陛下现在就让他死。
侯公公靠在墙上,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走廊尽头传来禁军巡逻的脚步声。
侯公公猛地睁开眼,咬了咬牙,转身朝太监值房走去。